月前他在四合院那间小屋里躺着,窗户透风,墙皮掉渣,隔壁贾张氏骂人的声音穿墙而过。
现在他手里攥着一套房子的钥匙。
有那么两三秒,陈卫东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感动,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奇怪的不真实感。来得太快了。他做好了排三年队的心理准备,结果一个月就砸下来了。
“愣什么?”林司长笑了一声,“没见过钥匙?”
陈卫东把钥匙攥紧了。
“林司长,这房子我收了。”
“收了好。”
林司长脸上的笑收了一半,换了副正经面孔。“但我丑话说前头。房子是奖,也是担子。部里给你这个待遇,不是让你住进去享福的。住踏实了,活更得干漂亮。”
“车间扩产的事,你刚才说一个月翻倍——我信你。但翻完倍不是终点。毛熊的订单稳住了,后面还有更大的。等产量上去了,质量站住了,外汇流水线转起来了——”
林司长伸手在陈卫东肩膀上拍了一下。
“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论功行赏。今天这套房子,只是个开头。”
陈卫东把钥匙揣进上衣口袋,拍了拍。
“林司长,车间的事我盯着,产量和质量都不会出问题。”
“行。”林司长摆了下手,“去房管处把手续补了,签字盖章。东西早点搬过去,安顿下来,心无旁骛地把生产抓起来。”
陈卫东转身往外走。
拉开门的时候,林司长又追了一句。
“小陈。”
陈卫东回头。
“三班倒这个主意好。你是头一个跟我提这个的。”
陈卫东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钥匙。铜齿硌着指头,凉飕飕的。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步子不快。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一遍。
先去房管处签手续。然后回九院宿舍收东西——也没什么好收的,一卷图纸、几本手册、一套换洗衣裳。
下午去第三电器厂找周厂长,把三班倒的方案落下去。晚上回趟四合院,跟他爹妈说一声。
一件一件来。
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根,走一步响一下。
他下了五楼,沿着走廊往东拐。房管处在三楼尽头,挨着保卫科,门口贴了张A4纸大小的牌子,毛笔字写的“房管处”,右下角沾了个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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