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头已然攒下一百二十文私房钱。
她心底暗暗感慨,从前一文钱都要掰着花的自己,竟也能攒下这般积蓄,心底满是欣慰。
只是眼下时节不等人,村中即将全面开启插秧种稻,家家户户都要扎进田间忙碌,她近段时间再来府城的机会,只会愈发稀少。
趁着今日进城之便,她便径直去往书肆,咬牙买下一刀毛边纸,一口气花了四十五文。
看着骤然缩减的积蓄,她忍不住轻声叹气,读书果真最是耗银钱,妥妥的吞金兽。
购妥物件,她便踏着午后日光,缓缓离了府城,折返村落。
日子不疾不徐,在遍野农忙的烟火里缓缓流淌。
整整十日,全村人尽数扑在田间插秧种稻,天光未亮便下田劳作,暮色深沉才踏夜归家,日日早出晚归,片刻不得清闲。
陈家上下全员出动,无一闲人,就连素来怕累的陈书玥,也得日日按时去往田头送水送饭,不敢懈怠。
只是从三日前开始,大房送饭的差事便尽数落到了阿砚身上。
二房的田地仅六亩,早已率先栽种完毕,为了替家中节省开支,二房便日日去往大房田头搭手帮忙。
虽说陈承松雇了三十名短工,但农时宝贵,抢种分毫耽误不得,多一个自家人搭一把手,便能早一日完工,少一日雇工的开销。
秋收秋税全系于此时,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如今算下来,再有一日,陈家的插秧便能尽数收尾。
连日高强度的田间劳作,将所有人累得身心俱疲。
陈书峻与阿安皆得了农忙假期,在家中倾力帮忙。
阿安年纪尚幼,只需做些轻巧零碎的活计,不算劳累。
可陈书峻不同,纵然许令仪满心疼惜舍不得他吃苦,可老爷子与老太太素来信奉磨砺成才,总听孩子背书,“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既然是书中前人所写,定然是有它的道理,所以执意让孩子扎根田间踏实历练。
如此这般日日风吹日晒,弯腰劳作,几日下来,平日温文念书的陈书峻反倒累得浑身酸痛,下床都费力。
庭院树荫下,陈书玥懒懒瘫在竹躺椅上,浑身松散不愿动弹,望着院中尚且收拾杂物未曾歇息的阿砚,慢悠悠开口开启话头:“明日是七月初六,后日便是七月七乞巧节。到时候晒谷坪的歌圩,你要不要上去唱山歌?”
云溪村世代流传七夕歌圩的习俗,每到乞巧之夜,晒谷坪便会自发聚起少年少女,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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