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扯来一块粗布仔细遮盖严实。
确认无人能轻易察觉后,她才抚平衣摆,缓步走出房门。
刚踏出屋门,便迎面撞上归家的老爷子。
今日的老爷子面色格外沉郁,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气场肃穆,一看便是心事重重。他目光锐利一扫,当即落在阿砚额角新鲜的伤口上,眉头骤然蹙起,沉声发问:“你今早去杨家赴及笄宴,好好的出门,头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阿砚下意识抬手捂住额角创口,避开白日被孩童围堵的实情,轻声敷衍:“路上不小心,磕在石头上蹭伤的,不打紧。”
老爷子无心细究她的小伤,只沉沉叮嘱一句“往后行事谨慎些”,便满心沉郁地拂袖进屋,显然心头大事缠身,无暇顾及旁枝末节。
阿砚望着他反常的背影,心底暗自生出几分疑惑。
老爷子素来沉稳持重,极少这般心绪不宁,想来定然是出了不小的变故。
直至傍晚全家围坐用餐,席间沉闷压抑的气氛,才让她彻底知晓缘由。
老爷子放下碗筷,厚重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沉重:“今日衙役下乡传令,今年税粮规制更改,每户每石税粮,额外加征三斗耗羡,用以填补沿途运输、仓库存放的各项损耗。”
本朝税制,原有雀耗、鼠耗等少量合规补额,算作定例。
可近二十年来,地方耗羡粮早已脱离官府规制,成了无定额、无章法的苛捐杂税,年年层层加码,压得乡间百姓苦不堪言。
老太太闻言瞬间蹙眉,满脸难以置信:“往年每石只额外征一斗,家家户户已然勉强支撑,今年怎会直接翻倍加到三斗?这日子实在难熬!”
老爷子闻言轻轻叹气,道出背后隐情:“听闻是府衙粮库有人贪墨亏空,账面对不上,便将这笔巨额损耗,强行摊派到各村各户,逼着咱们百姓来填账。”
一语落地,满桌寂静。
全家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人人眉头紧锁,愁云满面,本就拮据的日子,经此一加征,更是雪上加霜。
阿砚心口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白日城中的风波。
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税加征,多半与江家旧案脱不了干系。
城中官员贪墨亏空,不敢向上追责,便将所有罪责与损耗,尽数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
这一刻,她才真正深刻体会到这场风波的波及之广、牵连之重,也彻底懂了白日里那些孩童满腔的怒火。
若非她亲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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