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能够重新拼合?”
“依旧能够被阅读。”何光白说道,“被下一名读者品读,被下一根针穿过,被崭新的书页承载。被——”
“被母亲读到?”
“被世间所有母亲读到。”何光红说道,“每一位等候孩子归家的母亲,每一位被孩子牵挂的母亲,一切——”
“一切隔着漫长缝隙,遥遥相望的母爱。”
陈默伸出手,接过那枚锈针。针尖轻轻触碰中指裂开的疤痕,没有尖锐的刺痛,是温和的穿刺感,如同刺绣走线。
深蓝色近乎墨色的液体自伤口涌出,不是寻常血液,浓如古墨,像多年前勘探名册上永不褪色的字迹,无数尘封已久的故事,借着这缕墨血缓缓苏醒。
墨血滴落虚空,脚下白雾形成的纸面波澜翻涌,好似镜面震荡。
如同所有被拆分重组的故事,再次寻觅它的读者。
……
意识一阵剧烈晃动。
陈默猛地回神。
他依旧躺在旧书店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怀中紧紧抱着那本无字古书。
封皮的焦痕还在,三只闭合的眼眸清晰可见。焦痕中央多出一处崭新印记,蓝黑色,正是针尖穿透纸张留下的孔洞,印记边缘微微翻卷,如同唇瓣,缓慢起伏,仿佛正在呼吸。
他抬起右手。
中指疤痕依旧存在,裂痕缓缓愈合,一道纤细白线从皮肤内部生长出来,绵长柔软,正是方才那根引线。丝线向外延伸,末端拴着那枚黑色荔枝核。
核上双眼依旧睁开,静静凝视着他。
空灵的声响在地下室回荡,首尾相连,循环往复。
“故事结束的地方,是等开始的地方。等结束的地方,是家开始的地方。家结束的地方,是故事重新开始的地方。故事重新开始的地方,是——”
陈默喉结滚动,接上最后的句子。声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纸摩擦木料,无数断裂的短句,在此刻拼凑成完整的言语。
“是读者开始缝的地方。”
他缓缓扬起嘴角。没有狂喜,没有悲戚,只是平静地呼吸。仿佛漂泊半生的灵魂,终于寻到属于自己的节律。
陈默握紧锈针,针尖对准书页中央的孔洞。针穿纸,线过孔,源源不断的故事顺着丝线流淌,无尽的等候自故事之中升腾。
向上,不断升腾,抵达纸的背面,抵达下一位读者的眼底,抵达崭新故事的开篇。
他拿起笔,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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