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陟是天宝十四载唯一一个上疏弹劾安禄山的言官。朕当年没看他的奏疏,现在朕还他清白。他的夫人,封诰命,养老送终。”
杜审言把纸条收回袖子里,但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手攥着袖口,指节慢慢收紧。
“陛下,臣在蜀中的时候听说您给封常清平反,给高仙芝平反,给潼关阵亡将士立碑。臣那时候以为您只是要收军心。现在臣知道了——您是真心要翻旧案。韦陟这个案子,在刑部旧档里只有薄薄几页纸,誊录体,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但如果陛下不翻,它永远都只是几页纸。”
他停了一下。
“臣今天来,不只是为韦陟一个案子。库房里像这样的案卷还有很多——天宝年间被李林甫构陷的,被杨国忠构陷的,被陛下——”他忽然住了口,低下头。
“被朕构陷的。”李言替他说完了那句话,“你说下去。”
杜审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纸条,一张一张放在案上。
“天宝五载,监察御史周子谅劾李林甫擅权枉法,下狱,杖毙。天宝八载,平原太守颜真卿上疏言河北边备松弛,留中不发。颜真卿运气好,没有下狱,但被调到了远离河北的平原郡,安禄山起兵之后他才重新被启用。天宝十载,将作大匠杨绾以修华清宫费用虚高为由弹劾杨国忠,贬崖州司马,死在渡海上。这些案子,件件都有陛下的朱批。”
他把最后一张纸条放在案上,退后两步,跪下去,额头抵着青砖。
“臣知道这些案卷翻过来,就是翻陛下自己的旧账。但臣还是把案卷抱来了。”
李言低头看着案上那些纸条,每一张都写了一个名字和一段简短的案由。
字迹很工整,是杜审言一笔一笔誊的,有几个字被水渍洇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把纸条一张一张拿起来看,看了很久。窗外有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这些案子,全翻。”
他把纸条放在案角。
“韦陟无罪,周子谅无罪,杨绾无罪。颜真卿的奏疏朕当年没批,现在批——他在河北守城有功,升检校刑部尚书,回长安之后主持清理天下冤狱。天宝年间被构陷的言官和边将,凡是在案卷里有记录的,一律复查。查完了该平反平反,该抚恤抚恤。”
他站起来走到杜审言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抱来的案卷,是朕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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