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炉。他说您走之前让他开新炉子,他没等到您走,炉子还烧着。他说等您到了长安,他在朱雀大街开新炉子的时候再熄。”
李言站在垛口后面,没有回头。
高力士从城楼下端着一碗热米汤走上来。
他把碗放在垛口上,退后两步。
李言没有端碗,只是把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城下官道上的队伍。
伙房拆完了灶,最后一口锅被搬上了车。辎重队的马匹在路边打着响鼻,哈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
张五郎扛着那面褪色的唐字旗从队列前面跑过去,旗面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跑到北门口,把旗杆立在城门洞旁边,然后蹲下来把旗杆底座的皮绳又缠了一道。
缠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看见城楼上的李言,咧嘴笑了一下,很快又把嘴抿上了。
李亨从城里策马出来,身后跟着严庄和他从灵武带来的十五骑。
他到了城门口翻身下马,抬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把缰绳扔给严庄,自己大步走上城楼。
走到李言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父皇,灵武军整装完毕。五百人走西门,其余跟陈将军走北门。”
“西门外的窄巷,你昨晚又看了几遍。”
“看了五遍。闭着眼能画出来。”
李亨从怀里掏出那张韦见明画的地形图,纸边已经被翻得起毛了。
“窄巷口那个哨兵,儿臣派斥候又摸了一次。哨兵换岗的时间是卯时和酉时。卯时天刚亮,换岗的哨兵还迷糊着。儿臣打算卯时之前一个时辰摸进去。”
“卯时。正面什么时候开始攻。”
“卯时三刻。”陈玄礼接过话,“天亮之后先放一轮烟,烟一起就开始攻正面。火矢在攻城的同时放,三支。窄巷的人看见火矢就从南边插进去。”
李言点了点头。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垛口上按了一下。
城砖冰凉,石缝里的青苔已经枯了,手指摸上去粗粝得像砂纸。
“今天是腊月十九。朕在成都待了快一年。这一年,蜀中的粮草调了多少石,兵器打了多少把,朕记着。你们每个人都做了什么,朕也记着。现在要去长安。”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玄礼和李亨。
“长安城外有三道壕沟,四架投石机,几千叛军。你们都看过了地图,都知道自己要打哪里。朕不说虚的。你们中间有人回不来。但朕在长安城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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