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沾了油渍。
他把布解开,刀身露出来,炉火的光顺着刃口流淌,从刀镡一直流到刀尖。
李言接过一把。
他握刀的手法不是武将的握法,但很稳。
他把刀举到眼前看刃纹。
刃纹细密,从刀镡往上三指宽的地方开始,一直延到刀尖。
他看了一会儿,把刀递给高力士。
“你看这道刃纹。”
高力士接过刀。
他没有举到眼前看,只是低头把刃纹从头看到尾,然后说:“大家,这刃纹和将作监打的不一样。将作监打的是直纹。这把是卷云纹。”
“你看出来了。”
“老奴虽然不懂打铁,但在长安武库点过二十年兵器。直纹耐用,适合大批量打。卷云纹费工,但刚柔相济,不容易断刃。”高力士把刀还给石掌柜,“石掌柜,这一把刀你打了多久?”
石掌柜搓了搓后脖颈,黑脸上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的红。“回高将军,这把打了八天。小人白天打锄头镰刀,晚上关了铺门才打这个。怕人看见。”
“怕谁看见?”
“怕……怕衙门的人。天宝年间上头来收兵器,私打横刀要问罪的。”他说完偷瞄了李言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李言把刀放在案上。刀身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很脆。“现在不用怕了。成都府的规矩改了。你打多少,衙门收多少。价钱按市价加一成。加的那一成算是朕给你的赏。”
石掌柜张了张嘴,看了看高力士,又看了看李言,忽然扑通跪下了。这次跪得很实在,膝盖骨磕在夯土地上,咚的一声。他大概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嘴唇抖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言没叫他起来。他从案上拿起另一把横刀,问:“你带的那三个徒弟,都能单独掌锤?”
石掌柜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徒弟能。他学了八年,手艺不比小人差。二徒弟学了五年,能打粗坯,开刃还得小人来。三徒弟就是门口拉风箱那个,才学了一年半。”
“一天能打几把?”
“要是小人和大徒弟两个掌锤,二徒弟打粗坯,一天能出三把横刀。矛头的话,一天能出十五个。”
“不够。朕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出两百把横刀,五百个矛头。”
石掌柜的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李言,喉咙里滚了好几轮。最后说出来的不是“遵旨”,也不是“小人尽力”,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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