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不是一座县城,而是两个皇帝之间第一场没有硝烟的仗。
他只是在按规矩办事——县令跑了,钥匙留下了,粮仓充公了,圣驾来了,他就开门。
但在李言脑子里,这座粮仓是整盘棋里第一个扳回来的子。
太子封锁勉县,等于在褒斜道的出口上了一把锁。
他昨晚那封信,不用钥匙就把锁芯捅开了。
现在锁开了,粮有了,他还顺便得到了一头骡子——薛子嵩留下的那头骡子,被杜县尉从马厩里牵出来的时候,正嚼着一嘴干草,表情比它前主人坦然得多。
午时,大军在勉县城内扎营。
陈玄礼亲自带人接管了粮仓,在仓门口设了三道岗,每一袋出库的粟米都要他亲自签押。
炊烟从县衙后厨的烟囱里升起来,不是黍面的焦糊味,是真正的粟米饭香。张五郎蹲在县衙院子里的石墩上,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筷子插在碗里,没动。
他看着那碗饭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想起我哥了。”
蹲在他旁边的络腮胡子老卒正大口大口扒饭,腮帮子鼓着像塞了两个核桃。嚼到一半停了下来,抬头看他:“你哥在潼关?”
张五郎点头。
老卒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到张五郎碗里。那是县衙后厨特地给禁军加的腊肉,每碗只有薄薄两片。他说:“你替你哥多吃一块。”
张五郎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嚼的时候眼泪掉进碗里,他继续嚼,一口一口把饭吃完。
午后,县衙签押房里,李言铺开了那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地图。
现在地图上勉县的位置多了一个用朱笔画的圈,圈旁边用小字写了三个字——“八万三”。
陈玄礼站在他对面,用手在剑阁的位置点了一下:“勉县往南两百里是剑门关。剑门是蜀中门户,易守难攻。守将是韦见素的堂弟韦见素——不对,韦见素现在重伤还在马嵬驿抬着。”
他啧了一声,“韦见素的堂弟叫韦见明,末将在陇右跟他打过照面。这人胆子不大,但认死理,不一定能像薛子嵩这么好打发。”
李言看着地图上剑门关的位置。
剑门——两边是断崖绝壁,中间一条窄缝,自古以来就是入蜀的最后一道门户。他把手指点在剑门的位置上,说:“不写信了。”
“不写信?”
“写信对他没用。认死理的人不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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