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哨子,把天井里的积雪吹得四散。
吴太太的住处生着两个大洋炉子,把屋里熏得暖烘烘的,桌上堆满了各色布料、棉胎和剪刀。
院子里的太太们正围坐在一起,手上针线不停,嘴里也没闲着,家长里短地扯个没完。
“哎哟,余太太,你这针脚,可真是够扎实的。”
吴太太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棉袄,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
“俺在乡下年年缝这个,粗布衣裳,针脚密实了才抗风。”
翠平憨厚地笑了笑,手底下穿针引线,飞快地拉出一个个匀称的线结。
这时候,门房小工跑了进来,冻得直吸溜鼻涕,手里抱着个蓝布面子的新册子。
“站长太太,余太太,行动队李队长让人把本子送来了,说是冬衣和煤球的名册。”
小工把本子搁在桌角上,有些发怵地说。
“放那吧,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吴太太瞥了一眼那本子,神色有些淡。
小工应了一声,赶忙退了出去。
李太太停下嘴里的闲话,往那本子瞅了一眼:
“我听说,今年这领煤球还要咱们一个个落字?这叫什么规矩。”
“就是,往年不都是门房直接送去灶房吗?”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太太也跟着抱怨。
“哼,李队长办事就是认真,连咱们女人领几块煤,都得过他的堂。”
吴太太冷笑了一声,显然是对李涯插手家属区的事极度不满。
翠平放下手里的剪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状若无意地把本子拿了过来。
“哟,这密密麻麻的,还要写名字,按手印呢。”
翠平翻了两页,有些吃惊地咂了咂嘴。
“俺在乡下,只有去官府画押才用这个,真别扭。”
吴太太哼了一声:
“别扭也得按,谁让人家拿着局本部的令箭呢。”
翠平叹了口气,把本子递到吴太太跟前,压低了声音说:
“太太,俺倒不是怕按手印,俺是替您觉得不值当。”
吴太太眼神一动:
“这话怎么说?”
“您想啊,您是站长太太,这名册送过来,头一个签的就得是您。”
“您这一落笔,往后要是总务科或者局本部来人对账,说这人数不对,那可就成了您的账了。”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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