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把目光收回来,顺手拍了拍菜篮,张口就骂。
“这围巾谁给俺洗的?硬得像门帘子。”
屋里几个太太都笑了。
气氛松了一层。
吴太太白她一眼。
“就你话多。”
“不多不行,嘴一闲,手就冷。”
翠平说得理直气壮。
一行人出了家属区,门房老赵果然在簿子上记了一笔。
吴太太带队。
六位太太。
去南市布庄。
翠平走在后头,没回头。
可耳朵一直听着。
后面鞋底擦地的声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不是路人。
是跟着她们的。
南市今天风硬。
布庄门口挂着一排旧布头,被吹得啪啪响。
伙计笑着迎出来,嘴里一串好听话。
“几位太太里边请。今天刚到一批苏布,棉花也新。”
吴太太先进去。
其余几个太太跟着挑布看票。
翠平站在一卷灰布前摸了两把,忽然把布头一扯。
“少了。”
伙计脸一僵。
“太太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
翠平把布按在桌上,巴掌一拍。
“俺眼拙,手可不短。这一尺布你少一寸,蒙谁呢?”
吴太太刚想端架子,旁边一位太太已经接过去。
“我说呢,怎么总觉着比票上短。”
另一个也凑过来。
“你再展开给我看看。”
伙计额头见汗。
“没有的事,都是照着量的。”
翠平冷笑。
“你这量法,是拿老鼠尾巴当尺吧。”
屋里一下热闹起来。
几个太太围着桌子算票,吵得布庄门口都有人探头看。
外头那两个暗哨本来还想靠近些,见门口堵满了看热闹的人,只能站在对街。
翠平借着低头扯布的工夫,看见那双红土鞋往右移了两步。
正好压在药材铺门口。
她心里一动。
药材铺也有人。
吴太太被吵得头疼。
“行了行了,差一寸补一寸,别在这儿丢人。”
伙计忙不迭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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