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员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李涯坐回去,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倒是天津站最近很辛苦,我在路上看了一份报告,北平站协查的那个叛徒,在转移途中被一枪打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桥山的脸白了一下。
“这个案子,是陆科长在负责,”吴敬中插话,“已经在查了。”
“查了多久了?”李涯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平淡。
“大概……一个多星期了。”陆桥山硬着头皮回答。
“一个多星期,一枪毙命,利用环境噪音掩护,打完即撤,没有留下任何弹壳,没有目击证人,”李涯把文件放下来,看着陆桥山,“陆科长,你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仇杀案吗?”
“我倾向于是马奎的旧部……”
“马奎的旧部?”李涯的嘴角动了一下,“马奎是行动队出身,他手下的人擅长的是短刀近身和车辆追击,什么时候有了一百八十米外一枪毙命的能力?”
陆桥山的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余则成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插,手指在膝盖上不易察觉地敲了两下。
这个人,比他预料的要厉害。
不仅仅是厉害,更要命的是专业。
陆桥山推出来的“马奎旧部复仇”这个说法,吴敬中当时信了七成,连余则成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圆滑。
但李涯只用了一句话就捅破了。
马奎的人确实打不了一百八十米的精准狙杀。
这说明李涯不是那种只会翻文件的稽查官僚,他懂行,懂得很深。
“关于这个案子,我看过现场勘查报告,”李涯把文件合上,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子弹是7.65毫米口径,勃朗宁M1910的制式弹药,这种枪在天津的黑市上不算罕见,但能在一百八十米的距离上做到单发毙命的人,恐怕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他顿了一下。
“如果天津站没有能力查清楚这件事,我可以协助。”
“不用不用,”吴敬中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绷得更紧了,“天津站自己的事,自己来处理就好,不劳李特派员费心。”
李涯没有坚持,颔首。
但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脚步很慢,目光在机要室的方向上又多停了一瞬。
余则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会议结束后,吴敬中把余则成单独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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