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土松。”
余则成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把吕宗方从长凳上抱起来。老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了,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但很轻。比活着的时候还要轻。
余则成把老人背在了背上。
这是他第二次背着吕宗方。上一次是从玄武湖到这间地窖,那时候老人还有微弱的呼吸,还有温度,还有心跳。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沉甸甸的重量和渐渐消退的体温。
荒地在贫民窟的东北角。废弃的砖窑已经塌了大半,碎砖头和野草混在一起。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灰白色,黎明正在无声地靠近。
车夫已经开始挖了。铁锹插进松软的黄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余则成接过另一把铲子,跟着一起挖。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坑挖得不深,大约三尺。再深就会挖到地下水层,南京城南这一带地势低洼,水位很浅。
余则成把吕宗方的遗体轻轻放进了坑里。他跪在坑边,最后看了老人一眼。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黄铜怀表。表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他打开表盖,看了一眼那个极小的“深海”二字。
他合上表盖。没有把怀表放回去。他把它揣进了自己贴身内衣的口袋里,紧贴心脏的位置。
“老师。”余则成的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这块表我带走了。等我把活儿干完,再还给你。”
他站起身,开始往坑里填土。
黄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口,最后是那张洗干净了的、平静的脸。
所有的土都填好之后,余则成在坟前插了一根折断的芦苇。干枯的芦苇穗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一面无字的旗。
没有碑。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记。
一个战斗了三十年的老特工,一个骨头比钢铁还硬的共产党人,最终安息在了南京城南一个无名的荒地里。没有人知道他埋在这里。没有人会来祭拜他。
但余则成知道。
他永远知道。
两个人回到了地窖。余则成走到水盆前,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双手浸进了冷水里。他反复搓洗,直到手指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干干净净。
然后他从破桌上拿起那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是昨晚爆炸时崩的。他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戴上了。
车夫正蹲在门口抽旱烟。他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余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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