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老尼尔还叫尼尔。他只是个刚加入值夜者不久、对神秘学一知半解的年轻人。
他志愿去了贝克兰德,当了几年免费学校的老师。休息日时,在花园里遇见了她。
“闻起来像薄荷,但有一种花蕊般的甜。”
她摘了一片叶子,递给他看,“我奶奶说,金薄荷能安神,放在枕头底下就不会做噩梦了。”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
“我叫莎莉丝特·德莱尔。你呢?”
“勒梅……”他差点报出自己那个冗长的姓氏,又临时改了口,“大家都叫我尼尔。”
“尼尔?”她眨了眨眼睛,“我喜欢这个名字。嗯……它听起来很勇敢。”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软,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后来莎莉丝特来到廷根,他们见过很多次。在大学旁,在教会,在图书馆,在河畔的长椅上。
她喜欢音乐,喜欢弹钢琴。
虽然家里没有琴,但每逢周末她总会去教堂借那架旧琴,弹一些不成调的曲子。
她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第一件事就是买一架钢琴,漆成深胡桃木色,摆在家里最亮的地方。
后来他们订了婚,在廷根准备安家,莎莉丝特一眼相中了这片城郊的房屋,她说这里安静,能种花,金薄荷和玫瑰可以种在一起。
她还指着当时空荡荡的客厅角落说:“这里能放一架钢琴,到时候我想弹给你听。”
可钢琴一直没有来。
因为她在那个冬天染了重病,病程急转直下,老尼尔尽了全力,终究没能留住她。
她走的那天,外面下着绵绵的雪,老尼尔守在床边,握着她渐渐冷下去的手。
他没有哭,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去过教堂那架琴旁。
一阵夜风猛地灌过来,金薄荷的叶片被吹得翻卷作响,像某人细碎的耳语。
老尼尔猛地眨了一下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自家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已掏出了钥匙,却迟迟没有插进锁孔。
指尖冰凉。
他刚才恍惚了多久?一分钟?还是更久?
老尼尔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推回记忆深处。最近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太疲惫了。睡眠不足导致注意力涣散,这很合理。
他甩了甩头,正要插钥匙进门,手却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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