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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中心。
走廊的灯亮着惨白的荧光,在夜里格外刺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范宸推开解剖室的门。
无影灯亮了,白光刺得人眼晕。照在金属器械盘上,反射出几道冷光。手术刀、镊子、弯剪一字排开,刃口锋利得像随时会说话。
他脱掉外套。
系上围裙。
洗手。
水是冰凉的,冲在指缝间,带走灰烬和尘土。他洗了三次,每一次都慢慢搓过指腹。然后拿起白布,擦干。
然后拿起手术刀。
白布擦了三下。
刀柄贴着手心,金属的冰凉顺着掌纹蔓延,沿着手腕向上,钻进小臂的肌肉里。
林溪站在对面。
她戴好了口罩,手里握着记录板。但她没有立刻落笔,而是看着范宸。
范宸没看她。
他低头,刀尖停在死者的颈部。
“气管切开。“
手术刀划下去。
皮肤烧焦的表层被割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软组织。没有新鲜出血,因为血液已经凝固了。
刀尖继续向下。
第二层。
第三层。
“林溪。“
“在。“
“看这里。“
他放下刀,用镊子翻开气管内膜。
内壁光滑,没有炭末沉积,没有烟灰残留。只有一圈淡粉色的水肿环,像一条沉默的指套。
“这是什么?“
“生前勒压导致的气管黏膜水肿。凶手掐她的时候,她还在呼吸。“
“所以她不是被烧死的。“
“不是。“范宸放下镊子,“烧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退后半步,摘下手套。
“机械性窒息。死后焚尸。“
林溪低头记录。
笔尖在纸上跑得很快。但她写了一会儿,停住了。
抬头。
“师父,你手怎么了?“
范宸低头。
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微微颤抖。
幅度很小,像水面被风掠过的波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没事。“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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