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韦红霞骑着电瓶车回刘家湾，路过村口的时候，那盏坏掉的路灯忽然亮了，闪了一下，又灭了。
她在那片忽明忽暗的光里骑过去，风从耳边刮过。她知道周五金和小李的事不会长久，但她没有说。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得等人自己醒。就像她一样，昏了半辈子，才醒过来。
周五金和小李的事，在刘家湾传开了。不是韦红霞说的，是张翠花的小卖部传出去的。
张翠花的消息灵通，谁家媳妇怀了娃，谁家男人出了轨，谁家儿子考了大学，她比派出所还清楚。
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周五金找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牌桌上当新闻讲，并且添油加醋。
说周五金老牛吃嫩草，说那小姑娘图他的钱，说他坐过牢还这么招摇。
王老三听了，嘿嘿笑了几声，李瘸子听了，撇了撇嘴。张翠花说得唾沫横飞，讲到兴起时还拍了一下桌子。
韦红霞不在场，她很久不打牌了，那些闲言碎语传不到她耳朵里。
但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小李的耳朵里，她来店里上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韦红霞问她怎么了，她不说，低着头擦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玻璃擦得透亮。
周五金从外面回来，看见小李眼睛红红的，把她拉到一边。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李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周哥，他们说我是图你的钱。说我不要脸，傍大款。”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图你的钱，我就是喜欢你。”
周五金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我知道。你别听他们瞎说。那些人闲得慌，不嚼舌根活不了。”
他顿了顿，“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俩去领证。领了证，你就是我老婆，看谁还敢说。”
小李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周哥，你说真的？”
“真的。明天就去。”
第二天，周五金和小李去民政局领了证。
韦红霞不知道，周五金没有告诉她，小李也没有说。
那天下午韦红霞在店里理货，小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递到她面前。
韦红霞接过来一看，是结婚证，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老，一个小，老的笑着，小的也笑着。
韦红霞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把结婚证还给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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