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阵悔意，转眼又被另一股恼恨顶了上来。
凭什么？
你明明只是个连训练费都得省的普通学生！
给了钱，替你出了头，你顺着安排走下去，不就好了？
进舱测试一次，又能怎么样？
就算受点委屈，低一次头，能怎么样？！
为什么非要反抗？
为什么，连父亲都要死！
裴骁猛地抬头，声音已经变了调。
“你早说啊！”
“你有这种实力，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若早说，谁会………”
庞大的血色头颅，俯视着他。
顾长烬忽然笑了。
“原来，还怪我啊。”
裴骁后面的话，一下子堵住了。
那几乎将理智冲散的愤怒，随着对方这一声笑，骤然冷了下去。
父亲没了，集团也没了，裴家也没了
自己还坐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想将方才的话收回来，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磕碰声。
短发青年已经跪了下去。
他只有一条手臂能撑住身体，额头却一下接着一下，撞在碎裂的地砖上。
他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
可那些落下来的机甲残骸，他看得见。
转过来的血色头颅，他也看得见！
“顾哥，我错了！”
“是沈主任让我测试的，我就是测试一下，我没想害你！”
“我给你作证，四十是真的，是真的！”
他越说越快，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沿脸颊往下淌。
先前那句“亏我还真以为”，仿佛从来没有出自他口中。
“我叫你爸爸，行不行？爸爸，你饶我一次……”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顾长烬看了两人一眼。
一个到了此刻，还觉得是自己不该反抗。
另一个，倒是已经什么话都肯说了。
可惜，自己也没准备再听了。
两道血线，从指尖落下。
裴骁刚撑起半边身体。
短发青年还在往下磕头。
两道身影，同时一僵。
随后，像断了支撑的破布一般，倒在废墟之间，再没有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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