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另外几部电话，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
那是其他几家被围的洋行老板打来的，电话里，平日里一个个优雅从容的绅士，此刻全乱了分寸，有人咒骂，有人质问，有人慌乱地打听那份名单到底是从哪儿漏出去的。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答案。
一种大祸临头的窒息感，在中环洋行圈子里，迅速蔓延开来。
正当威廉进退两难之际，身后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催命一样地响了。
威廉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回桌前，看都不敢看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喂，BOSS，我……”
“威廉！”
听筒里，那个花白头发老者的咆哮，瞬间震得他耳膜生疼，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绅士风度。
“你这个废物！蠢货！狗娘养的！”
“你就是这样替我办事的？”
“早上我才命令你，二十四小时之内把屁股擦干净！”
“这才过去多久，事情就爆了？”
“现在好了！你打开电视机看一看！全港的电视台，都在滚动播报我们和东星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往来！”
“那些贫民窟里的刁民们甚至有名单，警队高层已经有不少人被廉政公署叫去问话了，就连港督先生都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你告诉我，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名单是谁给的？你不是说东星那条线，断得干干净净吗？”
威廉握着听筒，额头上的冷汗成串地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因为他自己，也正被同样的问题，折磨得快要疯掉。
“BOSS，这些问题，目前我还没办法恢复您，不过我已经派人在查了！”
“还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时间？我没有时间给你！”
老者粗暴地打断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息声，透过听筒都清晰可闻：
“听着，威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立刻，马上，把那些闹事的刁民都给我赶走！”
“还有让那些该死的电视台、报社把今天的消息都给我压下去！”
“你最好在今天日落之前，让我看到这件事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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