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涂了泥灰,安静得像二十几块石头。他们已经在夜色中摸到了伏击位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偶尔一两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江大宝的人守在北侧,隔着铁路线,两片林子之间像是一面被拉开的弓弦。
晨雾正在变薄。第一缕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铁轨上,把那些银色的枕木照得发亮。萧羽峰没有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然后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大地的心脏跳动。那声音越来越近,从隐约的嗡鸣变成清晰的金属撞击声,铁轨在震动,枕木在颤抖,弯道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巡道车。一辆覆着铁皮的装甲车,车顶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朝前,像一只蹲在铁轨上的铁龟。车厢两侧各站着几个士兵,端着枪,目光扫过两边的山林,姿势松懈,带着一种长期巡逻下来养成的麻痹。他们没有发现异常。车头刚刚进入弯道的时候,车速果然放慢了,铁轮碾过弯道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萧羽峰看着那辆巡道车一点一点地进入伏击圈,车头已经过了弯道中心,车厢正好卡在两侧密林中间。他没有急着动手,等车头把最后一截直线也走完,整辆车完全卡在了弯道的最深处,两侧的密林把退路和前路都封死了,他才抬起手,朝下压了一下。手榴弹从南侧和北侧的密林里同时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巡道车两侧和正上方。爆炸声连成一片,把晨雾震碎了又聚拢,铁皮车厢被炸出了几个窟窿,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气浪掀翻到了路轨下面。然后枪声响了,从两侧密林里同时喷出火舌,交叉的火力网把整辆巡道车锁在弯道中央,像是一张被突然收紧的网,把那只铁龟裹在里面。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第一颗手榴弹落地到最后一枪打完,前后不过几分钟。铁路线上安静下来了,硝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在铁轨上方飘散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霭。萧羽峰从密林里走出来,靴子踩在被炸松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他走到巡道车旁边,踢了一脚被炸歪的车门,弯腰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然后直起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把还能用的弹药和机枪拆下来,五分钟后撤。”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没有人多说话。几个人上前,手脚麻利地拆枪、取弹药,把能用的东西往布袋里塞。萧羽峰没有动手,他站在铁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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