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袖口微微鼓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在心里踩着一架天平,一边是玲儿,一边是赵铁生。那架天平还没有倾斜,可他知道它迟早会倒向他要的那一边。
议事结束,土肥原当日便折返哈尔滨主持北满伪军搜山调度;奉天城内,张凤岐照常假意配合日军封锁关外消息,连夜安排交通员向义勇军递情报,他丝毫不知,叶家潜藏的日方眼线早已将他整套八月起事刺杀计划,完整递到两大特务头目手中。
而在兴安岭深处的山缝里,萧羽峰的队伍正在夜色中缓慢休整。三月末的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可夜间的寒气还是从石缝里渗进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婉柔靠在石壁上,怀里抱着熟睡的妞妞,林倩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粗瓷碗,碗沿的热气在冷风里散成一小片白雾又消散。云子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枯枝,没有往火里添,也没有放下。小雯蜷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三月下旬的某一天,一名负责关外联络的探哨踏着融雪奔回山缝,递上一卷用油布层层裹紧的密信。信使的衣摆湿透了,膝盖上沾着泥,可他的眼睛是亮的。萧羽峰接过油布包,没有立刻打开,先在手里掂了一下——比寻常的密报厚一些。他用匕首挑开封口的蜡,展开信纸,烛火映着纸面上的字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洞里的声音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脸,看着他从第一行读到最后一行的变化。
他读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攥在掌心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放出来的力道:“王德林的救国军,三月十三到二十七在镜泊湖打了连环大捷。天野旅团被重创,关东军全线震怒。”洞里的气氛微微动了一下,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气。萧羽峰没有停,继续说下去:“马占山来信了。他假意归顺日伪,囤积了钱粮军械。他定于四月初奔赴黑河,再度举旗抗日。土肥原在哈尔滨逼他进山搜剿,他表面上派兵来了,可每一支进山的队伍都只在外围转一圈就回去,不敢深入。他邀我们三方联动——他从黑龙江北路发难,王德林从吉林牵制日军,我们这支队伍从兴安岭策应出山。三路同时夹击,打乱关东军全部讨伐部署。”
他的话落在最后几个字上的时候,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起来把碗往地上一顿,瓷碗在石面上弹了一下没有碎,他弯下腰捡起来攥在手里,像是怕弄丢什么似的。单伯站在清点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