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点睛是真的。"
"让他知道。"炜杰说,"他摸黑摸了一个月,我不开这一手,他还要摸下去。亮一手,他才知道怕。"
"是这个理。"齐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可亮了手,往后盯你这只手的人,就多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一截灯芯,焦黄,陈旧。
"上次给你的火种,你还留着一截。"齐师傅把灯芯推过来,"纸灯要用真火种,才算'接了班'。这是老规矩:替身受灾,须得正身认亲。"
炜杰接过那截灯芯,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齐师傅推灯芯过来的那只手,抖得厉害。
不是刚才悬在灯焰上试术的那种稳。是放下来、没人看的时候,止不住的抖。
"师傅,您的手……"
"老了。"齐师傅把手缩回袖子里,淡淡的,"扎了五十年,竹篾扎的。不耽误。"
炜杰没再问。可他看着那只缩进袖子里的手,心里像被竹篾也扎了一下。
纸灯,当天夜里开扎。
炜杰关了店门,只留堂屋一张案子。竹篾是三年的老竹,篾刀下去,"嗤"的一声,青皮裂开,露出象牙色的篾肉,一股子竹子的清气混着浆糊的酸味儿,在灯下慢慢散开。
他扎得很慢。
骨架三十六根篾,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命灯的座是三十六瓣莲纹,他就扎三十六根。小满坐在旁边打下手,递篾,剪纸条,大气不敢出。裱纸的时候,炜杰用指腹把纸面一寸一寸碾平,纸是楮皮纸,吃浆,服帖,碾过去,像给睡着的人掖被角。
外公当年裱纸,就一句话:纸是有脾气的,你急它就皱,你哄它就平。
那时候他才十岁,嫌扎纸丢人,同学家长里没有一个干这个的。外公也不恼,就由着他把浆糊抹得疙疙瘩瘩,再一点一点替他收拾,嘴里念叨:慢工不是慢,是把心放进去。心放进去了,东西就活了。
二十多年了。炜杰碾着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双手,上辈子签过一百亿的单子,点过钞机点不动的数字。路演台上,他三分钟能讲清一家公司的生死。到头来,最听他的话的,是手里的竹篾和纸。
小满趴在案角看他扎,忽然小声问:"哥,等外公回来了,看见你现在扎得这么好,他高兴吗?"
炜杰的手顿了顿。
账房,格子。那个用三十年阳寿给他换命灯的人,如今就在那一格一格的架子上,隔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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