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季掌柜说,"能答的,今夜都答你。你既然来了,就是接了德山的差事——接差事的人,得先知道自己端的是哪碗饭。"
"第一问,"炜杰说,"'司',到底是什么?"
"阴阳两界,中间隔着一条河。河这边的规矩,管活人;河那边的规矩,管亡者。"季掌柜缓缓地说,"可人死了,不是一拍两散——有没说完的话,有没了的心愿,有被亏欠的账。这些事,得有人管。司,就是管这个的:送信,引路,了执念。让该听见的话被听见,让该上路的人上好路。"
"通判大人,就是司里的主官。"
"那俱乐部呢?"炜杰盯着他,"长生俱乐部,借运借寿借命,立据收息——他们跟司,是什么关系?"
季掌柜沉默了很久。
"很久以前,"他缓缓开口,"司里人手不够,就在阳间设了些'外柜',帮着收收旧账、了了散缘。俱乐部,原本是最大的一个外柜。"
"后来呢?"
"后来,外柜的掌柜们发现,'账'这个东西,不光是债,还是货。寿能存,运能转,命能抵——能做账,就能做买卖。"季掌柜的声音冷了下去,"外柜越做越大,大到后来,他们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不认司里的规矩了。公账,做成了私账。"
"通判大人不管吗?"
"管。"季掌柜说,"二十年前,大人亲自去封外柜的总账。去了,就没回来。"
土地庙里,死一样地静。灯笼的火苗,纹丝不动。
"大人失踪了?"炜杰的声音发紧,"一位通判,怎么会失踪?"
"不知道。只知道从那之后,司里的公堂就空了。印,也不见了。"季掌柜说,"公堂不开,私账横行。这二十年,俱乐部才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炜杰坐在石凳上,把这一切,在心里一页一页地翻。
外柜变私账,通判失踪,公堂空悬,私账横行——一条线,清清楚楚。顾惟深们为什么盯着点睛、盯着令牌、盯着这条送魂街?他们要的不是生意,是那把空着的椅子,是那扇没人看守的门。
"第二问。"他抬起头,"我外公的押账。三十年寿数,换命灯一盏——这笔账,能不能赎?"
"能。"
一个字,炜杰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账房的规矩,认账,也认人。"季掌柜说,"押账在,质物在,就可以赎。只不过——赎账不比借账,借账看押的东西,赎账看赎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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