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放着一只油布包,包得方方正正,跟桂花树下起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炜杰伸手去取。指尖刚碰到油布包,掌心的朱砂眼忽然一烫——
手电光下,砖龛的内壁上,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纹里填着暗红的朱砂,几十年了,颜色未褪。
"机关。"炜杰低声说,"这龛子认人。换一只没有朱砂眼的手来掏,只怕掏出来的,就不是这个了。"
刘志刚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你的意思是,老爷子四十年前就……"
"就给四十年后的人,留好了。"炜杰把油布包捧出来,入手沉实,"他知道会来取这东西的,是他外孙。"
三个人没敢在庙里多待,把砖复原,又对着土地公拜了三拜,撤出了乱葬岗。走出岗子的时候,日头刚过午,刘志刚回头看了一眼满坡的蒿草,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刚才有人看咱们?"
"别回头。"炜杰说,"走。"
回城的班车上,炜杰留意了后视镜。果然,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不远不近,缀了他们两站地。
"做戏做全套。"他低声交代,"下车以后,都给我说——今天去给外公看迁坟的风水了,地没看好,白跑一趟。"
傍晚,假学者来街上"采风",果然在茶馆里听见了这套话:炜家师徒去给炜老爷子看坟地了,看了半天,嫌地势低,白跑一趟,炜杰回来路上还念叨要另选日子。假学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意兴阑珊,早早回去了。
回到纸扎铺,关门,上闩。油布包在堂屋的桌上,层层打开。
里面是下半本日记,还有一串铜钱——九枚,用红绳穿着,没有年号,钱眼里透着一种温润的旧光。
日记接上回断掉的地方,还是那手歪歪扭扭的字:
"腊月三十,雪。最后一单,是私单。"
"我求掌柜的,让我见通判大人。大人问我,所求何事。我说,我孙儿八字至阴,命灯如豆,先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本命年。我求大人,给他续一续。"
"大人翻了三本账,说,此子命数如此,续不得。"
"我在廊下站了一夜。天快亮,掌柜的出来说,大人改口了——命续不得,灯可以'借'。借一盏灯,要押东西。"
"我问押什么。掌柜的说,你这一辈子,最值钱的就是你自己。"
看到这里,堂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长明灯的火苗,一动不动。
"我以寿数叁拾年为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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