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丰源饭店富贵厅。
炜杰提前半小时到,不是来占主位的,是来选座位的。他挑了背对门的位子——不是最尊贵的位置,却是唯一能同时看见门、窗、和通风口的位置。服务员进来换桌布时,他扫了一眼厅角的老式挂钟,指针咔嗒一声,像谁在暗处扣动了扳机。
三份账本摊在桌上,牛皮纸信封,没封口。最上面那份是保护伞名单,中间是行贿记录,下面是水泥盒的真实成本账。手边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方块,拳头大小,是赵有德的第一个水泥盒,编号ZS-0001。
通阴眼在掌心微微发热,像一枚嵌入皮肉的硬币被体温唤醒。炜杰没有刻意激活,只是让它“开着“——待会儿会进来很多人,信息越多,越需要它自动筛选。
十一点十五分,马世昌到了。
他没穿呢子大衣,也没穿灰色夹克,只套了一件旧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歪了。眼袋挂在颧骨上,像两只干瘪的核桃。他走进来时,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炜杰……“马世昌坐下,手在抖,“龙哥……到了吗?“
“还没。“
“他带了……几个人?“
“四个。“炜杰说,“两个跟他进厅,两个守门口。旅行袋里装的是短管猎枪和绞索,不是现金。“
马世昌的脸又白了一分。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十一点二十分,大发姐到了。
红旗袍,高跟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女士烟。她没跟马世昌打招呼,径直走到炜杰对面坐下,把烟放在桌上。
“三十万,我已经打到马世昌账上了。“大发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龙哥的人,上午十点去银行查过账。“
“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大发姐笑了,那种笑像刀尖划过瓷器,“什么都没说的人,才最可怕。“
炜杰点点头。他懂。龙哥不是来“谈“的,他是来“执行“的。三十万到账,只是让马世昌多活两天——利息照算,规矩不变。
十一点二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不重,但很有节奏,像某种兽类的爪子叩击地面。
门被推开。
龙哥站在门口。黑色皮夹克,寸头,后颈上的青龙纹身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穿黑夹克,手里拎着黑色旅行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