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葬礼的第二天,炜杰的铺子比葬礼前更冷清。
不是人少的问题。依然是“不敢来“。
赵有德放出话来:谁进炜杰的铺子,就是跟他过不去。这不是昨天那种虎子带人传话的威胁,是真金白银的封锁。白事街七家铺子,花圈店、寿衣店、纸扎铺、棺材铺,全被赵有德的人“拜访“过。刘嫂门口的小牌子被撕了,张叔的旱烟铺被“提醒“不要代收纸钱,连老周都被叫去“喝茶“。
炜杰站在门口,掌心的朱砂眼微微发热。他看向街对面——赵有德的大院门口排起了长队,蓝马甲的伙计忙前忙后,六百块的“惠民套餐“卖得火热。
刘志刚蹲在门槛上,抽了四根烟,终于憋出一句话:“老板,要不……咱也降点?“
“降多少?“炜杰没回头。
“五百?四百五?“
“赵有德能降到三百。“炜杰说,“他的成本里,棺材板是薄板的,骨灰盒是水泥糊的,纸马用的是回收浆纸。咱们跟他拼价格,拼到死都拼不过。“
刘志刚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炜杰没回答。他在看一个人。
街对面,豆腐店的王婶端着一盆水出来泼,泼完没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门口,朝炜杰这边望了一眼。就一眼,立刻低头进去了。
通阴眼扫描:【王婶,62岁,资产:三万二(藏在床垫下),负债:零,情绪:愧疚+恐惧+犹豫,谎言率:0%】
愧疚是因为昨天在葬礼上感动了。恐惧是因为赵有德。犹豫是因为……她还有话想说,但不敢。
炜杰收回目光。他懂。一次葬礼的成功,只够让人“心里软一下“。要想让人真的站到你这边,需要让他们“疼“。
不是心疼。是肉疼。
上午十点,真正疼的人来了。
不是走进来的,是爬进来的。
老周。
他六十多岁,背已经驼成了一张弓。他是从后门绕进来的,手里抱着一摞纸扎,纸马、纸人、纸房子,是他铺子里最好的货。汗水把他的秃顶浇得发亮,他喘着粗气,把纸扎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压得极低:“炜……炜杰,这些……先用着。“
炜杰看着那摞纸扎。质量极好,浆面厚实,彩绘鲜艳,成本至少三十块。老周卖给别人,要收六十。
“多少钱?“炜杰问。
“不要钱。“老周摆手,“您昨天……昨天替陈婆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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