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眼睛更加明亮,像两团被酒精点燃的炭火。
“井川,“他再次命令,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酒精和野心混合的松弛,“把爱田子带上来。“
井川永愣了半秒。爱田子。那个昨天被强留在司令部的慰安妇。大战即将开始,联队长要她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在军队里,尤其是在丸山房安这样的长官面前,疑问是奢侈的,服从是唯一的货币。
“是,阁下。“
他转身下楼,心中五味杂陈。
井川永下去把人带上来,随后退出,关上门。
他背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先是低语,然后是衣料的摩擦声,然后是那种他熟悉的、令他作呕的喘息声。他闭上眼睛,但声音更清晰地钻进耳朵——爱田子的、丸山房安的、床榻的吱呀、以及某种有节奏的、像屠宰场里锤子敲击骨头的声响。
井川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在北海道的渔村里,应该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他想起母亲来信说,邻村的某个渔夫想要提亲,但妹妹还在等,等他打完仗回去。他想起自己在南京时见过的那些慰安所,那些女人,那些眼神。他想起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丸山房安,为什么没有在那个午后冲进房间报告西机场的战况,为什么没有……
他没有答案。或者说,他有答案,但那个答案太沉重,他不敢去想。
此时突然狂风大作。
不是那种渐进的风,而是突然爆发的、像某种巨兽从沉睡中惊醒的狂风。它从伊洛瓦底江的方向席卷而来,带着水汽和雨腥味,吹得门板剧烈颤抖,吹得走廊上的煤油灯瞬间熄灭,吹得井川永不得不抓住门框才能站稳。
乌云翻滚的天空昭示着又一场暴雨即将袭来。
那云层比下午的更低、更黑、更厚重,像一床由铅和墨汁编织的被子,要把整座城市捂死。闪电在云层的缝隙中游走,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偶尔露出狰狞的身形,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雷声从远处滚来,低沉而持续,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腹鸣。
密支那的雨季要提前到来了。
井川永望着天空,雨水已经开始落下,打在他的脸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他想起辻政信的电报,想起即将到来的援军,想起丸山房安在翡翠杯中的烧酒,以及门板后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声响。
这座城市,这场战争,这些人——无论是里面的丸山房安,还是外面的他自己,还是那些正在地下工事里等待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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