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快要掉下来了。他的眼神飘忽,没有看亨特,没有看史迪威,而是盯着帐顶某处漏雨的水洼,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全神贯注的东西。
心神不宁。这个词用在布林德身上,就像用“温顺“形容一头狼。
亨特本想把援军为何没有及时运到再问个清楚。他想说:为什么来的是英国防空连和医疗队,而不是89团的主力?为什么布林德这个“前线指挥官“变成了“前线观察员“?为什么史迪威带着记者团来搞胜利巡游,而不是带着增援部队来打仗?
他瞅了眼布林德,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因为布林德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哀求的疲惫。那眼神在说:别问,亨特。别在这个时候问。
史迪威点点头,没有追问“300余人“这个数字的来源。他转向梅里尔:
“K、M两纵队的情况?“
梅里尔看了下腕表。那是一块旧的浪琴,表盘上的夜光涂料已经剥落大半。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了,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像涂了一层劣质的口红。
“昨晚我已命令金尼逊上校,“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今天出山后就直接去进攻城北机场。约定联络时间……“他又看了一眼表,“已过两小时。还没有收到消息。“
史迪威眨了眨眼。没有表态。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金尼逊的K纵队——那支从东北方向迂回、负责切断密支那与孟拱联系的部队——现在失联了。是迷路了?是遭遇日军伏击了?还是……已经不存在了?
“继续尝试联络,“史迪威最终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每十五分钟一次。有消息立即报告。“
“是。“
接着,史迪威询问众人接下来的攻防准备。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帐内,最后停在麦卡蒙身上。
“麦卡蒙准将,“史迪威说,“您的意见?“
麦卡蒙毫无准备,有点懵。
他是昨天才飞抵密支那的,接替梅里尔指挥中美混合突击队。但他的“指挥“到目前为止只限于在营帐里看地图、听汇报、以及被亨特质问“你是谁“。他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不熟悉地形,不熟悉部队,不熟悉日军的部署,甚至不熟悉这条跑道的哪一段最容易被雨水冲垮。
“将军,“麦卡蒙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新官上任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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