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噗嗤“声,深褐色的液体涌入喉咙,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清爽。有人甚至奢侈地把可乐浇在炸鸡上,让甜腻的糖浆渗入酥脆的面衣。空气中混合着炸鸡的焦香、可乐的碳酸气息、男人们汗臭与硝烟味交织的体臭,以及丛林特有的腐殖质霉味,形成了一种荒诞而迷人的氛围——这是战争间隙里,生命最原始、最粗粝的欢愉。
亨特上校独自坐在人群外围一个被白蚁蛀空的树桩上,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像一尊被雨水侵蚀的石像。他的心情却很不轻松。
他随便填了点肚子——实际上只是机械性地吞下了半块鸡胸和几口可乐,食不知味。然后从胸前的弹药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倒出几粒布林德特别投送给大家补充维生素的鱼肝油丸。那些半透明的金黄色胶囊在掌心滚动,像几颗凝固的鱼眼泪。他仰头吞下,鱼腥味在舌根处弥漫开来,让他想起新英格兰老家海边潮湿的码头。
他左手心攥着一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纸条,是通信兵奥康纳十分钟前呈给他的电报。总指挥部刚刚传来的电文,措辞生硬得像一块从冰箱里取出的冻肉:
“致亨特上校:兹命令H纵队不必等待K、M纵队汇合,务必于五月十七日拂晓前发起对西机场之攻击。K纵队于雷邦隘口遭遇敌加强中队,发生缠斗后迂回前进,电台损毁,补给中断数日,现已与麦基部汇合恢复联络,距密支那尚有三至四日行程。M纵队行进迟缓,原因不明。雨季将至,战机稍纵即逝,望勿延误。史迪威。“
史迪威,“醋性子乔“的老头,这次的命令言语严苛,不容质疑,这对素来爱兵如子的他是有些反常的。亨特把纸条凑到眼前,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又读了一遍,仿佛希望那些铅字会改变排列方式,变得温和一些。但没有。电文里没有一个字提到他们穿越库邙山原始丛林时付出的代价——三名士兵死于瘴气,七人患上严重的丛林溃疡,两名缅甸向导被眼镜蛇咬死,整支队伍在齐腰深的沼泽里跋涉时丢失了两挺轻机枪和所有迫击炮的底座。没有慰问,没有“辛苦了“,没有“请保重“,只有冷冰冰的“务必“和“望勿延误“。
“一丝关心慰问都没有,“亨特在心里默念,感到一股熟悉的、苦涩的愤怒从胃里升起来,“就像我们都是他妈的钟表零件,上紧了发条就必须准时走到指定位置。“
他抬头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部下们。费雷德正举着一只鸡腿模仿演讲,拉芬笑得把可乐喷了出来,奥康纳在教一个新兵如何用芭蕉叶包炸鸡骨头。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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