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从哪儿来?“
王鑫昌无言以对。他知道团长说的都是实情。抗战打了七年,中国的血快要流干了。壮丁越抓越多,质量越来越差,有的士兵连枪都不会开,就被送上了前线。数天前,王鑫昌上报大量日军在新乡一带集结。他的侦察兵,几个化装成渔民的河南老乡带回一个可怕的消息,说新乡火车站日夜不停,军列一列接一列,卸下来的都是日军第12军的人马和装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当即心头一紧,立即做了汇报,但是这个以东并未引起上头重视。
紧接着,两天前,探子又回来带回消息,他立即再次报告发现一部日军从中牟一带强渡黄泛区袭扰周边。
原本这黄泛区是1938年花园口决堤形成的,方圆数百里一片汪洋,泥沙淤积,芦苇丛生,常人难以通行,很长时间大家都将这里视为比较安全的区域,很少关注,甚至也不注意设防。但是,这次的情报确实发现日军似乎找到了某些浅滩和通道,有小股部队正在渗透。他已经感到其中情况相当不妙,如果不加关注,恐怕事态难以控制。然而,上峰却以黄河防线一贯坚固,小部日军渡河不足为患,完全没必要紧张,对他敷衍了事。
王鑫昌自然明白,就现在这局势,人和枪可代表着实力。武器弹药都掌握在上级主官那儿,谁都想多囤积些,不会轻易下放。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和副司令长官汤恩伯之间矛盾重重,各怀心思,下面的部队更是各自为政。有的师长把军饷存进银行吃利息,有的团长把弹药卖给地方民团换鸦片,真正想着打仗的,反倒成了异类。
他要是还继续坚持自己的情报,要求上方予以关注和增援,这种认真劲,不仅换不来支持,反而在更上层面会被认为无异于犯傻。
但最近这些异动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好防备了,哪怕自己力量微薄,在日本军队面前完全无异于螳臂当车。
然而,他不能允许自己不去想办法,他是军人。
他在最传统的乡村长大,打小就从戏台上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文里、父辈的故事里接受了保家卫国的念想,那些守卫家园的故事是根植在骨子里的精神,那是不容质疑和挑战的基本的为人的准则。
这些年的军旅生涯虽然种种场景让他感到黑暗腐朽的官场令人无法看下去,但日本人的兽行却也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恨在心头的。现在眼前这情况,分明已经是万分危急,后果他几乎不敢想象。眼下他心里已经揣着极大的忐忑与不安,他不能违背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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