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东南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被硝烟熏黑的幕布低垂在孟拱河谷上空。伯莱尔公路像一条被扯断的灰色肠子,蜿蜒着伸向远方,在谢阿姆山口前方戛然而止——被战争硬生生掐断了。
牟田口廉也中将拄着那柄象征武士道精神的军刀,刀尖深深插入被炮火翻犁过无数次的红褐色泥土中。他的脸色铁青,不是那种健康的黝黑,而是一种长期睡眠不足、肝火旺盛导致的病态青灰,像是蒙了一层锈迹的铜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刚刚付出惨重代价才攻克的英军突前环形防御堡垒。
那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钢管和沙袋构筑的怪物。即使已经被75毫米山炮直射轰击了整整两天,堡垒的主体结构依然倔强地矗立着,只是表面布满了弹坑,像是一张长满麻子的扭曲面孔。堡垒外围的环形堑壕里,此刻正漂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雨水,是血,是英印军士兵和日军步兵混合在一起的、已经分不出彼此的血。它们渗入缅甸特有的红土,将整片阵地染成了令人窒息的赭红色。
“司令官阁下,这里危险,还请……“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话未说完便被牟田口廉也挥手打断。
“八嘎!我牟田口廉也岂会畏惧几具尸体?“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
他的目光越过堡垒残破的胸墙,落在那两台被炸散架的M3“斯图亚特“轻型坦克上。那是英军的装备,如今却成了两堆冒着黑烟的钢铁废墟。其中一台的炮塔被掀飞,斜斜地插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炮管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根被折断后又被强行掰弯的钢铁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另一台则更惨,车体从中间裂开,履带断裂成几截,散落在四周,如同被扯断的金属链条。高射机枪的零件到处都是——枪管、弹匣、支架、瞄准具,混杂在碎石和血肉之间。
坑道里,英军士兵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凝固着。有的靠在沙袋上,手里还攥着恩菲尔德步枪;有的扑倒在机枪巢前,后背被炸开一个大洞;还有的蜷缩在角落,像是在睡梦中被炮火震碎了内脏。而在他们中间,更多的日军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着。第15师团的一个中队在这里发动了七次“万岁冲锋“,现在那些士兵都变成了未来神社的预备成员,以一种永恒的、僵硬的姿态躺在异国的土地上。
牟田口廉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三周前在仰光司令部里的豪言壮语:“两周内攻下英帕尔!如疾风迅雷,让英国人连裤子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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