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士卒们裹着薄被缩在堤岸后面,听着江水拍打船底的声响。曹丕坐在中军大帐里,对着舆图皱眉到深夜。
九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曹叡忽然心血来潮,带着辟邪出了太子府。
“殿下,咱们去哪?”辟邪牵过踏雪乌骓,好奇地问。
“出城,去河内。”
辟邪愣了一下:“河内?那可是司马懿的老家!殿下去看他?”
“怎么?不行?”
“行行行,殿下想去哪都行。”辟邪咧嘴笑了,翻身上马,跟在曹叡身后出了洛阳城门。
从洛阳到河内温县,快马加鞭也就是一天的路程,曹叡没有什么急事,索性就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到了温县。
秋日的官道两旁,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只剩光秃秃的田垄和偶尔几棵挂着残叶的柿子树。
路边的沟渠里积着浅水,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偶尔有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
曹叡骑着踏雪乌骓,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素色深衣,没带随从,身后就跟着一个辟邪,看上去像个出门访友的世家子弟。
辟邪跟在他身后,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吧唧吧唧响了一路。
“殿下,你说司马懿这会儿在干啥?种地?”
“可能吧。他这个人,闲不住。”
“闲不住还种地?”
“种地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曹叡勒了勒马缰,望着前方渐渐出现的村落轮廓,“有些人越闲越慌,可司马懿不会。他能把闲日子过出花来。”
辟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头嚼他的饼子去了。
温县司马懿的老宅坐落在村东头一座土坡上,门前种着两棵梧桐树,枝叶遮天蔽日,在秋日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荫。
宅院不算大,青砖灰瓦,看上去跟当地寻常富户的宅子差不多,可门楣上那块“司马府”的匾额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气派。
曹叡在门前勒住马,还没下来,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布衣的中年人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剪花枝的剪子,看见曹叡先是一愣,随即放下剪子,整了整衣冠,俯身要拜:“罪臣司马懿,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
“仲达先生不必多礼。”曹叡翻身下马,伸手扶住他,“孤今天就是闲逛,路过温县,顺道来看看先生。”
司马懿直起身,目光在曹叡脸上停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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