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护士说完,梁树民妻子的布包已经滑回椅子上。
手机还开着外放。
电话那头的儿子连着喊了两声“妈”,第二声才压低。
“我现在过去。你别自己进去问,等我。”
梁树民妻子没答。
她的目光黏在护士手里的床旁记录上。
那张纸不厚,几行字却把她刚签完的名字又往下压了一截。
血压药刚加。
尿量少。
继续观察。
重症监护室门禁灯亮了一下,里面有人从玻璃后面往外示意。
护士把纸夹在告知板上。
“家属进谈话间。只能进一个,电话可以开着。”
梁树民妻子站起来时,膝盖碰到椅脚,椅子在地砖上擦出一声短响。
周敏伸手扶了她一下。
“手机别挂。儿子听着。”
“我听着。”电话那头立刻接上,“我马上打车。”
血管外科值班医生没有跟着往前抢话。
他先把刚才那张联系人确认单递给重症护士。
“这个先放你们这边。以后先找她,找不到再打儿子。病情有变化,就按这两个号码来。”
重症护士把单子压在病情告知夹最上面。
夹子合上时,塑料边磕了一下。
林野站在门边,登记本贴着小臂。
他没有进谈话间。
秦海的话还在耳边。
病情别解释。
预后别说。
谈话间的门没有完全关严。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隔了一层门板,发闷,却能听清几句。
“不是手术失败。”
“现在是术后的关口还没过。”
“血压靠药顶着,尿少,肾脏那边也吃了亏。”
“凝血、再出血、感染,都要盯。”
梁树民妻子一开始只会点头。
点到第三下,她忽然抬起手机。
“你跟他说,你跟我儿子说,我听不懂。”
电话那头的儿子声音急得发硬。
“医生,我爸进急诊的时候不是肚子疼吗?怎么一下就是主动脉破了?你们是不是没拍片子就送手术室了?”
谈话间里安静了一下。
梁树民妻子攥着手机,屏幕被她按得歪了一点。
林野的登记本在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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