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急诊护士站墙上的清单已经不像清单了。
正式打印版贴在最上面。
下面两张临时便签一左一右。
一张写着污染伤口后张口困难。
一张写着发热抽搐后突然喘鸣。
黑色记号笔的字压得很重,像是怕谁看不见。
林野站在墙前,手里拿着刚补完的抢救记录,眼睛酸得发胀。
赵护士从分诊台后面探头。
“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自己变整齐。”
秦海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刘振华半夜发来的消息截图。
“医务科八点半来。”
赵护士立刻皱眉。
“又来?”
秦海把截图往桌上一拍。
“院长要看新增条款。刘振华说,试行第一晚就多两条,必须讲清楚这东西到底是救命,还是把会诊电话变成闹钟。”
孙志强揉着太阳穴从抢救室出来。
“说实话,主任们要骂也正常。”
赵护士斜他。
“你站哪边?”
孙志强把一摞病历夹放到桌上。
“站活人这边。但活人也得讲流程。”
这话没人反驳。
第四夜本来只算破伤风疑似病例。
可后半夜那个发热抽搐的孩子,又把清单补出一条。
系统进度没有往前跳。
但墙上的纸确实厚了一层。
林野低头看记录。
破伤风那份写了:污染足底穿刺伤、张口困难、颈背肌紧张、短暂强直、备气道、感染科和重症监护室介入。
孩子那份写了:发热抽搐后家属塞纱布、喘鸣、发绀、氧饱下降、左侧呼吸音弱、耳鼻喉科镜下取出纱布角。
每一条单独看,都不复杂。
合在一夜里,就像急诊把别人没写完的风险都接到了自己手上。
八点二十七分,刘振华准时出现在护士站。
他身后还跟着质控办的干事。
唐振东、梁秀兰、江树民、许明哲也来了。
不是全院会议。
却比全院会议更像审问现场。
江树民一进门就指着墙。
“我提个意见。别什么都写‘叫耳鼻喉科’。昨晚我下来的时候,孩子确实危险。但以后分诊台看见喘就叫我,我科值班医生要住急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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