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你怎么又打钱来了……”曲素萍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这样下去慧琳会觉得你拖累她的,对你们小家庭不好。”
陈昂张了张嘴,想说“妈,我有钱了,很多钱”。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很清楚母亲心脏不好,年轻时做过一次大手术,受不了刺激。
“妈,没事的。钱我都有了安排,你放心。”
“那你自己的花销够不够?你爸说工地那边下个月能多发两千,到时候……”
“你别操心我。和我爸都要注意身体。”
“我们身体好着呢。”母亲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小卓有空都会住老家,你也别太担心。”
“嗯。”陈昂左手盖住脸,用力滑下,“奶奶生日我会回家的。这些天让陈卓多住家里。”
挂了电话,他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
房间很静。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耳膜像在震动。
二十亿。
他再次盖住脸,指缝中露出的眼睛里慢慢失焦,七年前的事像老电影,一格一格往眼前翻。
父亲陈忠辉的建材公司被人做了局。
两千七百万的窟窿,外面的货款收不回来,税务稽查又突然进场。
一夜之间,天塌了。
刚刚结婚的陈昂提出卖这套老房子还债,母亲和妻子都不同意。
挣扎大半年,全家抵押了所有家当凑了两千三百万,剩下四百万找亲戚凑的。
他从富二代变成牛马。
那年他二十六岁,在滨城找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当销售,下班后兼职跑滴滴,做代驾,一个月到手约一万六。
给妻子文慧琳八千做家用,给母亲寄六千还债,自己留两千。
两千块,在滨城只够吃饭和坐地铁。
七年,他几乎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也戒了烟,很少去参加饭局,因为想省钱。
一个月前,文慧琳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我承受不住了。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小天考虑吧?你希望小天跟着你背一辈子的债?”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别人家的事。
陈昂沉默了十分钟,签了字。
新城区那套还在月供的房子给她,老城区这套三居室留给儿子陈泽天。
冷静期三十天,还剩两天。
陈昂起身,重新走到笔记本前,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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