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兆继续说:
“你以为士族死绝了,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你以为没有了旧士族,就不会有新的势力?邓家、裴家。那些没有参与今日之事的士族,你能怎么办?”
“就算你杀绝了今天的这些人,迟早也会有新的势力来把控朝政。或许就姓邓姓裴。当然,就算他们的子孙后代永远能洁身自好。也会有别的姓氏站出来,你杀得完吗?”
“战朝纷争,鼎朝足立,尊朝十八天子,虞朝二十帝王。历朝历代,从来如此。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顾辰开口:“吕阁老,你说的,我都知道。哪怕世家死完了,也会有新势力站出来,如尊朝的外戚宗亲,虞朝的文官集团,甚至是成朝的阉党。那些人,也许有一天也会卷土重来,变成今天的你们。”
“然而自古至今,总有人甘愿为家国祸祚,前仆后继;总有人为黎民生计,奔波劳瘁。你说改变不了,可自古以来,偏有人焚身为火,擎炬破夜。此事,亦从来如此。”
“孤相信,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孤能做的,就是把你们这一代害虫,从朝堂上清理干净,把本该属于百姓的,还给百姓。至于以后的害虫,留给以后的人去清理。”
吕兆抿嘴笑了一下:“是嘛?那要到什么时候?怕是永无止境吧。罢了罢了,老夫是看不见了。”
顾辰对白衣摆手示意。
两个白衣带着他,走出了东苑。
最后,就只剩下宁王还在这里。
没有人敢动他。
白衣们站在他周围,手按着剑柄,围成一个圈。
由于他身份尊贵,且众人事先都从魏王口中得知了圣上所下的“宁王不可伤害”的旨意,故而始终没人敢动他。
他瘫跪在地上,但手里握着一把刚刚在乱局中捡到的一把剑。
那是吕盖的剑。
宁王握住了剑柄。
手尚在发抖,他明白,这些都是无用功。
崇圣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冕旒上的玉珠剧烈地晃动,发出杂乱的声响。
他快步走下拱桥,走到宁王面前,伸出手,语调都失了方才的沉稳:“宁王,放下剑,都结束了。”
宁王缓缓抬起头,迎上崇圣帝的目光。
他眼底蕴着盈盈欲坠的泪光。
唇齿微微颤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皇兄,你竟然劝我放下?”
崇圣帝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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