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出征后的第四个月过半,也就是顾辰深入北境之后。
京城里,自然就断了北边的消息。
此前捷报频传之时,人人都道镇国公是天神下凡,打北胡如同砍瓜切菜。
可那半月一次的捷报,忽地就断了。
兵部的案头空空荡荡,驿站马厩中没有一匹来自北境的马,连潜龙卫的密探都仿佛是被草原吞没了一般,杳无音讯。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私下议论,说顾辰轻敌冒进,中了北胡埋伏,大军已被围困。
有人说北胡王庭是假的,是单于故意设下的陷阱,顾辰带着五万人钻了进去,一个都没能出来。
更有人说顾辰已经死了,被北胡人砍了脑袋,单于正拿着他的头颅在传边各处,等巡完了便会送到京城来。
这些话,说的人多了,信的人便也多了。
崇圣帝在早朝上拍了桌子,声震殿宇,连殿外的侍卫都吓了一跳:
“顾辰是朕的镇国公,是朕的兵部尚书,是朕亲自选定的北征主帅。他没有死,他的大军没有被围。谁再敢在朝堂上妖言惑众,朕诛他九族!”
朝堂上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开口。
可下了朝,那些议论仍在,只是从朝堂上搬到了茶肆酒楼里,从深宅大院流到了街头巷尾。
越传越真,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叫人心慌。
这一日,柳若斓出门了。不知为何,她想去打听一下顾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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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斓吩咐下人,驾马车往镇国公府外而去。
绕过几条街巷,她听见路边有几个老妇人围在一处,低声絮语,说着说着便啼哭起来,声咽气噎,闻者落泪。
“……我儿子在北境,好久没有信了……”
“……我家也是,我儿媳妇天天哭,眼睛都快瞎了……”
“……听说镇国公已经中了埋伏了,怕是……”
柳若斓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阖上双目。
她的手在发抖。
她不知道顾辰能否活着回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活着回来,还是不希望。
她只知道,她的手在发抖。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前面走不动了。许多人。”
柳若斓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旋即愣住了。
镇国公府门两侧,立着威严的下马碑和高大的拴马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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