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陛下,臣有本启奏。”
崇圣帝靠在龙椅上,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吕昱也不等,径自说下去:“臣弹劾镇国公顾辰,大不敬,妄议君上,包藏祸心。”
殿中哗然。
吕昱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黄德海见了后,走下来接过。
崇圣帝拿到,展开,开始阅读。
吕昱念道:
“陛下,崇圣五年,镇国公顾辰于鼓州任巡访使时,曾言——‘当今陛下做不到圣睿明断,看不到天下每一个百姓的苦楚,只有神仙做得到。’”
“此话,乃前永修县令吴德亲耳所闻,白纸黑字,具名具状。臣请陛下,将顾辰下狱,三司会审。”
殿中安静下来。
崇圣帝没有看他,那双锐眼凝视着顾辰,脑中正在思索,吕昱此话究竟何意。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淡:“顾辰,你怎么说?”
顾辰出列,跪在殿中。
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声音也是沉稳:
“陛下,臣当年在鼓州,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但臣说这话的上下文势为,那刘道吉问臣——‘陛下真的能看到每一个老百姓的死活、听到治下每一个人的苦楚吗?’臣答——‘没有人能做到,除非真有神仙。’”
“臣不是妄议陛下圣明与否,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哪个人,能亲眼看见每一个百姓的苦楚。臣此言的意思为,正因为如此,才需要臣子去替陛下看,去替陛下听,去替陛下做事。”
殿中听了顾辰的解释,传来一阵小骚动。
吕昱冷笑一声:
“镇国公,你在想什么?竟然当着逆贼的面,妄议君上?你身为臣子,与逆贼论陛下之短长,已是僭越。何况你还能讲出‘没有人能做到’——陛下乃一代圣主,承天命而治天下,你却说陛下做不到?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
邓元直站出来:“吕大人此言差矣。镇国公之言,是客观之论,非毁谤之语。天下之大,百姓之众,确实没有人能亲眼看见每一个人。这是常识,怎会是大逆。”
裴重毅也跟着出列:“臣附议。若连说真话都算大不敬,那日后朝堂之上,还有谁敢开口?”
邓元直和裴重毅所言,其实也对。
大不敬之罪,说到底还要看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成朝时有个臣子,仅仅在朝议上蠕动了下嘴皮子,就被皇帝以“腹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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