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县衙大牢在正堂后面。
一个矮矮的土坯房,窗户开得又高又小。
几缕光从铁栅栏里透进来。
顾辰走进去的时候,过江龙正靠在墙角坐着。
他看见顾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大人,来送我上路的?”
顾辰在他对面坐下来,隔着那道铁栅栏:“刑部核后,才会明正典刑。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赵红绫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顾辰问。
过江龙沉默了一会儿,说:“张褚。榭州栗阳县人。”
“以前是什么营生?”
张褚的声音很平:“渔户,家里穷,只有一条渔船。靠打鱼过日子。”
顾辰看着他:“那你怎么成了过江龙?”
张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
镣铐沉甸甸的,还是铁制,磨得他手腕上的皮都破了。
顾辰注意到,他的手上到处都结了痂,有些还是新磨破的。
张褚盯着自己手上黑红色的痂,随着顾辰的问题,思绪回到久远前,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几年前,南疆边患。朝廷要紧急调粮去前线,南方各地马匹、人力、船只,征调无数。我的船,被官府征了。”
赵红绫站在顾辰身后,眉头皱了一下。
她也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南疆边患,朝廷调粮,船只被征。
那时,她送了家人出征,她的爷爷。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赵太尉打的流州大捷?”
张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顾辰一眼:“他们是说流州大捷,可那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顾辰和赵红绫都知道那一年,那是崇圣帝之父正治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百越新王初即位,为收拢人心,移嫁矛盾于外,在南方兴兵。
老将赵泰极挂帅出征,打了这辈子最后一仗。
流州大捷,朝堂上人人称颂,百姓们奔走相告。
“朝廷征了你的船,然后呢?”
张褚的声音很轻:“官府的人给了一张条子,说打完仗就还。”
他疲惫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在牢房里回荡:
“可仗打完了!船没还来!我去找官府,官府说‘船只遗失,尚在寻找’!我去找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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