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幽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而来,仿佛在说着什么思念,说不完,也说不清。
顾辰知道那支笛子的来历。
那是赵景玄当年大破西戎时缴获的战利品,西戎王的宝物。
最初是献给朝廷的,后来朝廷又赏给赵府,赵景玄就此留给了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儿。
赵红绫从小吹着这支笛子长大,吹给祖父听,吹给母亲听,吹给素未谋面的父亲听。
幽怨的笛声里,是一个女儿对未见过面的父亲的多年想念。
顾辰回来时,他站在泥泞的街道上,抬头看向县衙的院门口。
暮色中,他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红点,好似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怎么都不肯落下。
安阳的百姓很快知道了两件事:
新来的县令是个肯干事的,他还认识一个穿红衣裳的热心肠姑娘。
顾辰治水的法子简单却有效——清淤、固堤、分流。
他带着民夫干了半个月,把安阳河上游淤塞了不知多少年的河道清了出来,又在下游加筑了一道副堤。
顾辰身先百姓,脱了外袍,卷起裤腿,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
县丞老周站在岸上急得直跺脚:“大人!您是朝廷命官!”
顾辰头都没回,周围的民夫看到县太爷都下了河,也跟着下河,一起清淤。
赵红绫在岸上,看着他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样子,心中翻涌着许多人与事。
她见过很多官员。
京城的那些大人们,一个个冠冕堂皇,说起民生疾苦头头是道,可他们的靴子从来没有沾过泥。
安阳这种地方,他们连来都不愿意来,更别说跳进泥水里了。
可顾辰来了,还跳了,一跳就是在泥水里泡一整天。
她骑着马看着这一切,嘴上低吟着:“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
随后,顾辰又组织人力挖掘田地,搜寻并捣毁藏在土中的蝗虫卵块。
卵块埋在土里,有的深有的浅,要挖出来就得先找准地方。
顾辰带着人沿着田埂走,每隔几步就蹲下来,用一根小树枝拨开表层的土,看有没有虫卵的痕迹。
找到了,就在那个位置插一根草标,让后面的人来挖。
他走得慢,看得仔细,亦步亦趋,每一步都在观察。
有时候走十几步就蹲下来插上草标,有时候走几十步才蹲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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