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文探花。”
“是。”
黎致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挑剔。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身边缺个打杂的,你愿不愿意来?”
顾辰心头一热。
上辈子,黎致远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什么收你做门生,也不直接说教你做事,而是单调地来了句“我身边缺个打杂的”。
这就是黎致远,板正、古朴、不善言辞,可他的心比谁都热。
“学生愿意。”
黎致远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随后开口:
“跟过来。”
顾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
屋子里堆满了书和文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黎致远在桌前坐下,指了指墙角的一摞书:“把那些校完,有不懂的问我。”
然后就再也没理他。
顾辰坐下来,翻开第一本书,开始校勘。比起上一世,这一世他更为熟悉这些了。
他做得极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遇到生僻的典故,他列出与其他典籍的对照;遇到前后矛盾的地方,他就标注出来,附上自己的考据。
半月后,黎致远翻看他校完的书稿。
然后他拿出一份食盒,说了一句:“你师娘的食盒,做多了。”
顾辰愣了一霎,随即明白了。
师娘的食盒,是黎致远门下最大的奖赏。
因为黎致远从来不会开口夸人,他只会让妻子多做一份饭,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做得不错。”
顾辰提着食盒走出翰林院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夜渐渐深了。
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里,有一间不起眼的破旧院子,这是顾辰赁下的。
屋子里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着几摞书,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灯芯剪了又剪,火光跳了跳,勉强照亮了巴掌大的一方天地。
这些时日安顿好后,他也为以后做好了打算,这是他在游街的时候就想过的。
重活一世,他的思绪依旧是镇戍多年的北境。
他心中暗忖:
当年在北境做主帅时,看过无数事,见过无数人。
如今有空闲,不如就写些话本子。
把当年北境的人,当年的事,一一记下来,让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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