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馆子里,裴璋把门一关,把外头的喧闹隔在门外。
三人打定主意,要喝一杯庆祝庆祝成为今科进士的事情。
裴璋张口说他来请客,随后朝店小二点了酒食。
店小二又进来给他们收拾了碗筷,传出几声碗碟碰撞的脆响。
裴璋先开了口:“对了,那柳家小姐,我瞧着……不太对,传闻她眉目间向来是冷着的。怎么看伯远,是那种样子。”
裴璋向来观察力惊人,一眼就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杨开骥正在倒茶,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姑娘才貌双全。配我,正好。”
裴璋看了杨开骥一眼,笑了一声:“伯远啊,也就是我和顾兄了,受得住你这脾性。”
杨开骥丝毫不以为然。
此刻,他看着顾辰,难得地认真:“对了,顾兄,你真的还要去考武举?”
顾辰点头:“对。”
顾辰知道,杨开骥要开始他那段长篇大论了。
杨开骥的声音不高不低:“顾兄,听我一句劝,我杨家几代都从军,祖父当年就是听了烈武帝的故事,才从军报国的。结果呢?死在沙场,连尸骨都没运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顾辰:“武将的功名,是用命换的。文人的功名,是用脑子换的。你觉得,哪个更值?”
顾辰回答:“都值。但如果没有武将用命换来的太平,文人的脑子再聪明,也没地方用。”
杨开骥见顾辰那样,叹了口气:
“可那终究是那些武人的事情,今天放榜后,你已经是进士了。外放几年,回京就能进六部。这条路堂堂正正,你何必去趟那武举的浑水?”
顾辰看着他:“伯远,你莫不是觉得武将低人一等?”
杨开骥沉默了一下,说:
“不是低人一等。是以文制武,才是正道。武将立功,朝廷赏赐就是。但决策、谋划、国政,这些应该掌握在文人手里。”
“你想那谢逆、梁逆,当年是怎么做大的?”
他说这话时,顾忌到这件事的敏感性,声音压低了些。
但他的眼睛着实是笃定,顾辰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固执。
杨开骥说的谢逆、梁逆,都是大乾历史上武将出身的逆贼,一个是以“清君侧”为名举兵谋反的边将,一个是手握军权、玩弄朝纲的权臣。
顾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让杨开骥沉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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