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响起沉稳厚重的脚步声,打破室内僵持的死寂。
张家老宅管家领着数名黑衣保镖推门而入,一行人气场凛冽、神色肃穆,瞬间将原本温馨的小家笼罩在极致的压迫感中,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管家对着张丰年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转头看向胡小芬时,眼底却盛满居高临下的审判与鄙夷,毫无半分遮掩。
“胡小姐,张先生此番事业倾覆、家族遇困,皆因你命格带煞、祸主克财。张家数十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你罪责难逃。”
“按照张家家规,你需即刻离开张先生,此生永不相见,以此止损赎罪,平息祸端。”
话音落地,数名保镖立刻上前合围,将胡小芬死死困在客厅中央。
窒息的孤立感层层包裹全身,碾压式的无助感席卷四肢百骸。前有挚爱翻脸无情、颠倒黑白,后有家族势力强势施压、步步紧逼。曾经对她万般纵容、倾尽温柔的男人,此刻冷眼旁观,默许所有人对她肆意审判、肆意欺凌。
无解的两难绝境,彻底锁死她所有退路。
留下,便要背负莫须有的灾星骂名,被千人唾骂、万人诟病,永远活在污名之下。离开,便要舍弃此生唯一的温暖救赎,背负所有不属于自己的过错,狼狈退场、狼狈离场。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遍体鳞伤。
胡小芬半生隐忍、半生自愈,向来与人为善、安分守己,从未害人、从未负人,却偏偏屡屡被命运苛待,屡屡坠入绝境。好不容易触碰到的光亮,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困住自己的冰冷牢笼。
极致的绝境之中,她没有崩溃示弱,反倒缓缓挺直单薄的脊背。眼底的柔弱与惶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二十余年的韧劲与清醒。
她可以承受世间所有苦难,可以接受生活平庸将就,唯独不肯接受无端污蔑,不肯容忍尊严被肆意践踏。
她抬眸直视张丰年,沙哑的嗓音里没有哭腔,只有字字清亮、落地有声的强硬。
“公司崩盘是资本漏洞、决策失误,从头到尾与我无关。”
“你不爱我、想推开我,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能颠倒黑白,逼我背负无妄罪责。”
张丰年眸光沉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晦涩,隐忍的痛楚转瞬即逝,快得无人捕捉。下一秒,他依旧冷着脸,语气没有半分松动,苛责更甚从前。
“事已至此,纠结缘由毫无意义。若非你的出现,我的人生、我的事业,绝不会失控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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