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和炜杰记忆里的样子差得不远。
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中环的摩天楼、满街的双层巴士和红色出租车——这些标志性的东西还在。但空气中多了一股焦虑的味道。
亚洲金融风暴过去不到一年。1997年10月,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冲击港币联系汇率,港府砸下真金白银硬扛,股市暴跌,楼市腰斩。现在的香港,到处都能看到金融危机留下的伤疤。
街边的地产中介贴着"急售""减价三成""业主蚀让"的红纸。写字楼里空出来的楼层比往年多了不少。茶餐厅里,人们谈论的话题从"买楼"变成了"悭钱"。
炜杰从中环地铁站出来,沿着皇后大道中往上走。
张建国的公司在湾仔,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里。炜杰没急着去,他在中环绕了一圈,去了几个地方——汇丰银行总行门口、港交所大楼、利园山的豪宅区。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城市的脉搏,才能决定怎么跟张建国开口。
汇丰银行门口人来人往,但脸色都不轻松。炜杰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听见三拨人在讨论同一件事:联系汇率还能撑多久。
他在心里摇头。
能撑。不但撑得住,还会撑二十年。港府的底气比市场上那些人想象的要足得多。
但这不是他今天要谈的。
炜杰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湾仔告士打道。
张建国的办公室在十八楼,不大,但视野极好。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像一幅活动的画。
张建国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还是热的。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炜杰坐下,把手提包放在脚边。
张建国给他倒了一杯茶,铁观音,汤色金黄。
"你先喝。喝完再说。"
炜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很快。这不是普通的铁观音,是陈年的,存了至少五年以上。
"好茶。"炜杰说。
"你懂茶?"
"不懂。"炜杰放下杯子,"但懂好坏。"
张建国笑了。他放下茶壶,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炜杰,我跟你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省城开店,我也出过力。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手里有矿权、盖房子、做商城、做实业。"他顿了顿,"你突然在电话里说'比地产大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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