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人多。"老张说,"厂里发工资的第二天,这条街挤都挤不动。现在呢?厂子倒闭了,年轻人去省城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政府说改造,说要建商业街,可这条街上的生意,早就被商场和超市抢光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槛上:"改造也好,拆了也好,对这条街来说,就是盖个棺材板。"
炜杰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继续往街里走。
第二家铺面,"刘婶裁缝"。
铺面里挂满了布料,花花绿绿的,像一个小型的万花筒。刘婶比老张年轻一些,五十出头,戴着老花镜,正在踩缝纫机。机器咯噔咯噔地响,在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晰。看见炜杰,她从缝纫机后面探出头来。
"炜杰?真的是你?"
"刘婶。"
"快来坐!"刘婶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拉着炜杰的手往里面拽,"你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回这条街?"
"听说要拆了,回来看看。"
刘婶的脸色暗了一下。
"是啊,要拆了。"她走回缝纫机旁,坐下,但没有立刻踩踏板,"我在这儿做了二十三年裁缝。这条街上的老主顾,从姑娘嫁到媳妇,从媳妇当到婆婆,衣服都是我给做的。"
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件红色嫁衣:"这件,是前年给西街老王家闺女做的。那姑娘从小在这条街上长大,嫁人的时候非要穿我缝的嫁衣。她说,刘婶做的衣服,穿着踏实。"
炜杰看着那件嫁衣。大红色的缎面,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针脚细密,在昏暗的铺面里闪着温润的光。
"拆了以后呢?"他问。
"不知道。"刘婶低下头,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西郊那个安置点,我去看过。没有二楼,就一个平层,放不下我的缝纫机,也挂不了这些布料。而且……那边没有老主顾了。"
她抬起头,看着炜杰,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炜杰,我不是怕没地方住。我是怕,那些穿了我二十多年衣服的人,再也找不着我了。"
炜杰的心口紧了一下。
他继续走,一家一家地看。
老陈的修鞋摊,摆了三十五年,工具箱里的锤子换了四把。老陈说,他的顾客遍布半个县城,但大多是老人,"年轻人谁还修鞋啊,穿坏了就扔"。他的摊前坐着一个老太太,正等着自己的布鞋换底。老陈一边干活一边跟炜杰说:"我这手艺,没人学了。儿子在电子厂打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