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是两层的砖木混合楼房,一楼是铺面,二楼住人。电线杆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梧桐树的枝叶从两边伸过来,在街道上方搭成一个天然的拱顶。
但整条街已经空了。大半铺面关着门,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露出底下陈旧的木纹。几个拆字用红漆涂在墙上,像一道道伤口。
他走到自己当年的铺面门前。铺面还开着,但已经不卖货了——门口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纸箱,周老太太坐在一张竹椅上,正在择豆角。
她八十多了,头发全白,背驼得厉害,但精神还好。看见炜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
"炜杰?是炜杰不?"
"周姨。"炜杰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手很干,像一张揉皱了的纸,但还温热。
"我就知道你得来。"周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李老头给你打电话了?"
"嗯。"
"我没事,好着呢。"周老太太摆摆手,"就是舍不得这个地儿。我在这儿住了六十二年,嫁过来就在这二楼,一辈子没挪过窝。现在让我去西郊?不去。那边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我去那儿干嘛?"
炜杰看着她,又看看这个铺面。门框上有一道旧划痕——那是他搬第一箱货进来的时候,箱子角蹭的。8年过去了,划痕还在。
"周姨,"他说,"您不想去西郊,就不去。"
"那我去哪儿?"
"我帮您想办法。"炜杰站起来,环视着这条老街,"不光是您,这条街上还没搬的人,我都想办法。"
周老太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伸出手,抓住炜杰的袖口,像是要确认什么。
"炜杰,你说真的?"
"真的。"
老太太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
"好。好。"她说,"我就知道,当年那个蹲在我门口吃泡面的年轻人,没变。"
傍晚,炜杰回到江城的医院。
父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母亲趴在床边打盹,苏晓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借着夕阳的光在做针线活——她在改一件给父亲做的薄外套。
炜杰在走廊里给赵强打了个电话。
"老赵,省城那边,接下来一周我不在。"
"出什么事了?"
"我爸住院了,另外县城有些事要处理。"炜杰顿了顿,"刘志强那边,你帮我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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