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还有第二条。"马厂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炜杰面前,"我下个月底退休。钢厂的新任厂长是我的徒弟,姓钱,三十五岁,做事稳重。改协议的事,我想让他也参与签字,算是对他的一个交接。"
炜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是江城钢厂的人事任免通知,下个月十五号生效。
"没问题。"炜杰说,"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我把修改后的协议准备好。"
马厂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炜杰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炜总,我干了三十七年钢铁,见过太多生意人。有的人风光的时候呼朋唤友,一落魄就只剩自己。赵强能跟着你干,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个人担保这个条款,我加了,是为我自己留退路。但您今天亲自跑来改协议,是为了兄弟。就冲这一点,我服您。"
炜杰站起来,伸出手。马厂长握住,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处有烫伤的疤痕——那是三十七年钢铁生涯留下的印记。
"下个月十五号,我带协议过来。"炜杰说。
"带两盒桂花糕。"马厂长笑着说,"一盒给我,一盒给钱厂长。"
从钢厂出来,炜杰开车去了棉纺厂家属区。
江城棉纺厂是老牌国企,家属区建于七十年代,红砖瓦房,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树,树叶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碎片撒在地上。
炜杰把车停在十七号楼前面,拎着那盒绿豆酥上楼。
父母住在三楼。敲门,门开了一条缝,母亲探出头来,看见是炜杰,眼睛一亮。
"杰儿?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炜杰进门,把绿豆酥放在桌上,"晓棠做的。"
父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放下报纸站起来。他的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发抖——那是长期挡车工劳作留下的后遗症,不是摔伤,是劳作攒下来的。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父亲说,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高兴,"你妈好买点菜。"
"不用,待不了多久。"炜杰在沙发上坐下。
母亲已经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一盘花生米,还有一杯凉好的白开水。她把杯子放在炜杰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瘦了。"
"没瘦。"炜杰说。
"脸都尖了还说没瘦。"母亲在围裙上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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