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行苍劲如刀、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朱砂墨笔迹:
“汪逆叛国,神人共愤!着上海区不惜一切代价,严厉制裁在沪汪伪爪牙,凡附逆者,一律格杀勿论!”
在电文的最末尾,戴笠用粗重的笔锋,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杀!”
郑耀先凝视着那个猩红的“杀”字,将电码纸凑到桌上的煤油灯罩上方。
火苗轻轻一舔,纸张瞬间卷曲化作一团黑灰,飘落进瓷碟之中。
“戴老板的脾气,这次是真的被气疯了。”宋孝安低声说道,“六哥,局本部下达了死命令,咱们上海区接下来该从谁先开刀?”
郑耀先拉开皮椅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绘制着极司菲尔路地形的草图,眼神深邃如渊:“打蛇要打七寸。汪精卫公开投敌,七十六号的这群恶犬自以为有了政治靠山,李士群和丁默邨的野心势必会无限膨胀,但他们俩表面上同流合污,骨子里却各怀鬼胎。昨晚我们在虹口特训所击毙中野教官、把黑桃六阎王帖挂在七十六号大门口,李士群已经被吓得成了惊弓之鸟。”
郑耀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戏谑与森冷:“李士群是个多疑如狐的狠角色。昨天在百乐门,我借着周老板的身份,把那份盖着丁默邨私人印鉴的军火采购返水假账单暗塞进了吴四宝的大衣内衬。孝安,你猜吴四宝回去之后,会把那份账单交给谁?”
宋孝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六哥的连环算计:“吴四宝虽然贪财,但他知道李士群才是真正能保他命的主子。他拿到那份账单,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私吞,一定会拿去向李士群表忠心!”
“没错。”郑耀先冷冷一笑,“李士群正愁找不到借口彻底剥夺丁默邨的外勤兵权,那张账单就是递到他手里的钢刀。现在的七十六号大院里,恐怕早就已经是一座火药桶了。”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透光的缝隙都被钉上了厚重的黑色毛毡。
办公桌前,李士群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自从清晨在大铁门石柱上亲眼目睹了两名日本中野特训教官的尸体,以及那张死死钉在额头上、滴着鲜血的“黑桃六”扑克牌后,他的两只手就一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虽然他在大门外增设了三道带刺铁丝网和两座沙袋机枪掩体,甚至调来了三十名持枪保镖日夜轮班巡逻,但那种被军统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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