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崇山僵立窗前,面色灰白如纸,浑身气血近乎凝固。一夜筹谋、毕生权谋、绝境翻盘的最后底牌,尽数崩碎于一旦。
他纵横巴山数十年,周旋州县官场、拿捏乡野人心,从未有一败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连一丝挣扎余地、半分翻盘希望,都未曾留下。
柳延瘫坐椅上,双目空洞、浑身冰凉,声带颤抖,喃喃不止:“怎么会……怎么会……他一个寒门小吏,怎会如此精通人心权谋、深谙破局之道……”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布绝杀、造乱局、控舆情。
到头来才恍然惊醒——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陈砚的局中。
他们的每一步算计、每一次反扑、每一场诡谋,尽数被对方看破、接纳、引导、利用,最终化作钉死自身的累累罪证。
闵崇山缓缓闭上双眼,苍老身躯微微颤抖,心底涌起无尽彻骨悔恨。
他悔自己轻视少年、小觑寒门,以为年少可欺、新官可拿捏;
悔自己贪权恋势、积恶太深,数十年鱼肉乡里、勾连官场,积重难返;
更悔自己绝境疯狂、铤而走险,弑官、纵火、造谣、栽赃,层层加码,将家族百年基业、世代名望,亲手推入万丈深渊。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仅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大势去矣。”
“天网恢恢,再无生路。”
窗外,急促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铿锵、人声肃杀,层层逼近柳家庄庄园大门。
封锁、合围、封禁!
精锐兵卒已然抵达,迅速占据庄园四面高墙、巷道要道、山野出口、河畔渡口。密密麻麻的兵甲排布,将偌大柳家庄围得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庄内护院、私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手持器械却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昨夜尚且猖狂嗜血、敢于夜闯官衙刺杀官吏的豪强势力,此刻面对朝廷雷霆兵威、堂堂国法,尽数沦为不堪一击的蝼蚁。
府门轰然被推开,兵卒列队而入,秩序井然、杀伐凛然。
衙头提刀步入中庭,目光扫过满目奢华却早已腐朽糜烂的豪门府邸,朗声大喝:
“奉旨办案!提刑司钦差督办、巴山县衙主审!”
“闵崇山、柳延!勾结贪腐、鱼肉乡民、私蓄死士、夜弑官吏、纵火毁证、淆乱舆情、欺公乱法!罪证确凿!”
“即刻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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