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为副统领,阚棱为先锋主将,另增朝廷在册司马、长史、参军各一员,共掌营务调度。”
“三副职皆隶朝廷名籍,与主帅共议军机,事无巨细,皆入册报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既可保留得力战将戍守疆土,又可杜绝任何私通外敌之虞。”
杨侗接过折子,从头看到尾,合上,放在案头。
“周国公所为,公允公私、权衡得当。”他的声音稳了几分,“准了。三日内上交营中职官名册,公示朝野,以安人心。”
李琚退入列中,面色如常。
“周国公高义!”王世充终于站了出来,朝杨侗拱手道,“臣无异议!”
紧接着便有稀稀拉拉的附和声跟上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无人再敢质疑李琚忠心,无人再敢弹劾李秀宁。
娘子军依然由李琚掌控,只不过多了一层朝廷认可的面纱,一层可被所有人看见的、干干净净的编制册。
洛阳朝堂再无风波。
江都宫。
杨广站在临江阁的栏杆前,手中攥着那份迟到了数日的太原檄文。
江风从水面灌上来,吹得他衣袂翻卷,也将他指间那张纸吹得簌簌作响。
他攥着那张纸,笑了起来。
“李渊……连你也反了。”他扶着栏杆,笑够了,声音哑下去,“朕待你不薄,委你太原重镇、北疆重权。”
“原来世间忠臣,皆虚妄也。天下人人可叛,人人可负朕。”
他转过身,走回阁内。
案上摆着新斟的酒,他端起一饮而尽,将空盏重重磕在案面上,盏沿磕出一道碎纹。
“罢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痛快,“天下崩裂、九州大乱、群雄并起。”
“大隋江山,早已是朽木枯冢。朕欲治天下,天下不治,那朕便不治!”
他抬手挥落了满案的奏疏,转身对身边的近侍道:“北方乱局,不必报、不必奏、不必救。瓦岗隔断中原,李渊割据河东,群雄瓜分天下。朕的诏命,已经出不了江都!”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那笑容带着深深的、自弃般的悲凉:“从今往后——朕只管酒色、只管享乐。不问乱世、不问苍生。”
近侍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接话。
杨广没有再理会任何人,自己斟了第二杯酒,靠在那张铺了锦褥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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