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嗓音,用几乎耳语的音量快速开口。
“建军,刚才的事,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几乎要被周遭轰鸣的机器噪音彻底掩盖,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捕捉。他依旧死死盯着手上的工件,动作熟练流畅,丝毫不敢停顿,生怕被监控镜头、被路过的管理人员捕捉到闲聊的痕迹,给自己招来麻烦。
“大伙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李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唏嘘,藏着常年熬出来的疲惫,“你今天的速度、手法、质量、规整度,全程都是顶尖的,半点毛病都没有。完全就是周强故意找茬、无事生非,纯粹就是看你性子稳、不爱说话、不反抗不闹事,觉得你好拿捏,习惯性欺负老实人罢了。”
我指尖在工件上极细微地顿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那一瞬间,心底积压的酸涩轻轻翻涌了一下,长久的委屈仿佛终于被人看见、被人读懂。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我很快收敛所有细碎的情绪,迅速恢复平稳,依旧低头专注做工,视线牢牢锁定眼前的工序,神色平淡如水、不起半点波澜,语气轻淡得像一阵风:“没事。”
短短两个字,听似轻松淡然,却几乎耗尽了我当时仅剩的所有情绪力气。
我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受、不是不愤怒,我只是太清楚,在这个环境里、在我的处境里,所有的情绪外露都是无用的、所有的抱怨都是徒劳的、所有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多说一句,就多一分破绽;多抱怨一句,就多一分内耗;多辩解一句,就可能被刻意记恨、被秋后算账。
情绪从来不是用来宣泄的,在弱小的时候,情绪只会是别人拿捏你的把柄、别人嘲笑你的谈资、别人打压你的突破口。一旦我展露半分不满、半分愤怒、半分委屈,就会被周强精准捕捉,成为他日后变本加厉针对我的理由,成为他拿捏我心态、摧毁我状态的武器。
我早已戒掉了无用的情绪宣泄,戒掉了不切实际的期待,戒掉了对旁人善意与公道的幻想。
在我没有足够实力、足够底气、足够话语权翻身之前,沉默、克制、隐忍、低调,是我唯一的铠甲,也是我唯一的自保方式。
老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极轻极缓,藏着无数底层打工人熬出来的无奈与通透,也藏着对我太过懂事、太过能扛的心疼。
“你这孩子,就是太能忍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换做车间里其他年轻小伙,遇上这种无缘无故的窝囊气、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早就闹情绪、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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