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地方去,走到那些不看报、不知道四姨太是谁的山民中间去。她在路边的小摊上吃过一碗凉粉,蹲在田埂上跟一个老农聊过今年的收成,还在一条小溪边洗过脚。那些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负担。
战事越来越紧。赵崇安和将领们不是每天都能回来。有时候烟岚晚上回到驻地,看见楼上的灯亮着,知道他回来了,但也没去找他。他忙。前线打了一整天,回来还要开会、布防、看电报。她在门口站一会儿,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又转身走了。
她开始给伤兵洗衣服。
驻地后面有一排平房,临时改成了伤员收容所。伤兵从前线抬下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浑身缠着纱布只露出眼睛。卫生员不够用,换下来的绷带和衣服堆在院子里,散发着血腥气和汗臭味。烟岚第一天路过的时候站住了脚,看了几秒,卷起袖子走了进去。
她蹲在院子的水龙头旁边,一块肥皂,一盆冷水,一件一件地搓。血渍难洗,得用力揉,搓得掌心发红,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血痂。她不吭声,低着头洗,洗完了拧干,搭在绳子上。伤兵们躺在屋子里,隔着窗户看见她,有人问那是谁。卫生员说是少帅带来的随军夫人。伤兵们不说话了。
第二天她又去了。第三天也去了。每天晚上回来,手都泡得发白,指腹皱得像泡发的黄豆。她没有手套,也没有人让她戴。她就那么洗,洗完了回去倒头就睡。
伤兵们慢慢跟她熟了。他们不知道她是四姨太,不知道她是赵宗瑞的小妾,不知道报纸上那些事。他们只知道她是少帅的人,给他们洗衣服,不要钱,也不嫌弃。有人叫她“夫人”,有人叫她“大姐”,还有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十九岁,管她叫“姐”。烟岚应了,把洗好的衣服叠好放在他枕边。
“姐,少帅什么时候能打赢?”那士兵问。
“快了。”烟岚说。她不知道,但她只能说快了。
第五天晚上,烟岚洗完衣服往回走,看见楼上的灯亮着。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灯影里有个人影在来回踱步,步子很大,速度很快。是赵崇安。她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她怕打扰他,也怕他看见她这副样子——手泡得发白,围裙上沾着血,头发被风吹乱了,脸上还有肥皂沫。
她转身回了自己屋。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赵崇安站在门口。他的军装上沾着泥土,袖口磨了一道口子,脸上有灰,眼底的青灰比前几天更深了。他的嘴唇干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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